毕业典礼后,陈嘉伦就先回了湾区看望外婆。
他本来想和林瑾行一起搞签证,但林瑾行的课题还没收尾,导师一拖再拖,仿佛要物尽其用,把他留到最后一刻才肯放人,林瑾行坚持让他在那边直接搞签证,说自己会在北京办理。
他全程没有插手太多安排,连他们未来要合住的小公寓也是陈嘉伦独立物色,林瑾行忙着最后的项目,并催促了好几次让陈嘉伦拿到签证后就先过去熟悉环境。
这样的要求本来是有些奇怪的。
虽然他们不是什么事都黏在一起,可这么长的航班,按理也不应该分开行动。
但陈嘉伦跟那边的学长已经在线上聊得比较熟,学长也建议他早点过来打点好。
陈嘉伦只好先寄了两箱行李去波士顿,因为怕欣赏不来大洋彼岸的烹饪风格,连小电饭煲都带了,然后在他二十二岁生日的那天,飞了一趟北京找林瑾行,打算过完生日就直接从北京出发。
林瑾行似乎确实在赶deadline,可能是忙着交接,一个月没见,人也清减了不少,陈嘉伦心疼他熬夜赶工,生日的庆祝方式特别简单,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什么特别的礼物,只定了个小蛋糕。
他们在一起整整三年,已经过了热衷于绞尽脑汁给对方筹备惊喜的热烈阶段,却好像有了更多更细碎更绵长的牵挂。
陈嘉伦以前总喜欢热闹,此刻却发现真正的满足其实很简单,也并不需要别人作为见证者。
对着蜡烛许愿的时候,陈嘉伦希望他们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像现在这样简单而平凡——在他们布置过的房子里,有他、有林瑾行、有蛋糕。
他自认这个愿望并不贪心,应该是可以获得成全的,如果有难度,他愿意为之付出很多很多东西。
蛋糕是厚抹茶味的,店家放的料特别足,甜腻中带着清苦,可他们都不爱吃苦味太重的东西,才吃了一半,陈嘉伦就凑过去舔掉了林瑾行嘴边的奶油,从嘴角一路舔吻到耳边,然后含住他的耳垂说:“别吃蛋糕了……”
接下来的几个字饶是以陈嘉伦的脸皮都觉得有些羞耻,但却跟今天的氛围太契合,于是他把声音压得更低,近乎是呵气般在林瑾行耳边说了出来。
明明没有喝酒,他的声音里却好像带着某种麻醉因子,烧得林瑾行耳根发烫。
蛋糕是真的吃不下去了,林瑾行遵循了他的诉求“吃”点别的东西。
虽然早早爬上了床,但结果两个人都纠缠到很晚。
他们都并不是太放纵的人,可林瑾行好像忽然对那种事上了瘾似的,翻来覆去中好像有很多情绪要宣泄,温柔的,压抑的,激烈的,释放的,好像借着这种原始的方式用力确认着什么。
始作俑者陈嘉伦差点没招架住,调侃他是不是偷偷嗑药了,林瑾行却只是汗液淋漓地抵着他的额头,不断地吻他,带着点意犹未尽的笑意,喘着声说因为太久没见了。
太久没见确实是个很适合放纵的理由,他们把没见期间的体力全部都消耗在对方身上,最后陈嘉伦靠在林瑾行怀里,沙哑着声音说:“我就在那边先熟悉一下环境,等你过来,我就去接机,你来得早的话,我们还能去周边逛逛,不然以后肯定也很忙,有计划也没时间。”
林瑾行沉默了良久,才说了一个“好”。
陈嘉伦大概是真的被折腾累了,一个字都说不出了,下巴在他肩窝里蹭了蹭作为回应,呼吸很快变得绵长而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林瑾行挖起来,林瑾行提醒他带齐所有证件,又送他去坐车。
陈嘉伦原本没有多想,但林瑾行是个不习惯在公众场合表现得太亲昵的人,临走前,这个人却无视了周围的目光,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主动吻了他。
这一次的吻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好像他们会很久都不会再见一样。
网约车发动的时候,林瑾行一度欲言又止地扶着车门,眼神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像是想说点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如果陈嘉伦早点察觉,可能会更早地发现端倪,但他当时被一切都压得太厉害了,把来自波士顿的offer和未来几年的求学时光当成他和林瑾行的救命稻草,他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抓住这根稻草,没有那么多余力分出来注意一些不太容易注意到的细节。
直到这个比平常任何一次都像诀别的吻,他才觉得不太正常。
但他仍然不愿去往他最不敢想的方向想。
陈嘉伦有些心不在焉地办理了值机、托运、出境,最后等登机的队伍越来越短,短到只剩几个人的时候,他才排到队伍的最末尾,心绪不宁地登上了飞机。
直到登机口宣布关闭,微信忽然弹出一条群消息,是那个他们大一入学前物理竞赛新生夏令营群里的闲聊,林瑾行本来也在群里,但后来嫌吵,就退了,陈嘉伦还在里面。
有人说:“林瑾行保研留校了?”
然后几个人在下面接话:“哪个林瑾行?”
“靠,你院还能有几个林瑾行?IPhO那个啊!”
“真的?不是说他出国?@陈嘉伦,你们不是一起申博吗?”
陈嘉伦不知道怎么回答,也完全没有回答的思绪,但群聊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