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本来想吃完再打包的,但这家店生意也太好了,排队比想象中的久,就干脆一起打包回来了,味道闻起来好像还行,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正不正宗,可不要是预制的。”
陈嘉伦揭开一个个餐盒,又递给他餐具,莫名想起昨晚和刚才走廊外的对话,顺口问他:“你认识那个数竞金牌吗?就是那个长头发的女生。”
林瑾行接过餐具:“见过,算不上认识,但挺厉害的,数竞很久没出过女生夺金了。”
陈嘉伦没想“金童”对“玉女”的评价还真是带着一点赞赏性质的,幼稚地问:“那你觉得你厉害还是她厉害?”
这种问题就像幼儿园六一儿童节目表演时,大家披着各式各样的超英斗篷、举着宝剑,面红耳赤地争论到底谁的超能力最厉害的三岁幼稚鬼,林瑾行不假思索回答:“你最厉害。”
点心果然是预制的,陈嘉伦吃了一口就吃出来了,大半顿早餐的时间都在控诉店家太坑,下次再也不帮衬。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瑾行没吃出来。
明明他的味蕾也很挑剔,明明他以前也能一口就吃出来区别,他甚至头一次觉得预制的好像也不比现做的差,甚至把陈嘉伦嫌弃的都吃完了。
陈嘉伦嫌弃地把这家店拉黑,林瑾行却觉得以后再试一下也未尝不可。
但林瑾行第二次吃到这家店的外卖的时候,他和陈嘉伦的距离已经从隔着一张小桌子缩短到没有距离再拉长到了一万多公里,彼此的关系也已经从“同一个省队”递进到肌肤相贴的亲密再断裂成了微信对话框里的红色感叹号。
那天的外卖是一个同样来自广府地区的学妹顺手带来的,林瑾行坐在实验室的窗边,拆开饭盒时闻到的那股味道分明与记忆中的重合,然而他吃了两口,就没再动筷。
那时他才终于才确认,这家店是真的不好吃。
入学前的夏令营十分短暂,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夏天就过去了。
被陈嘉伦嫌弃的广式点心店依然生意爆棚,竞赛圈的“金童”和“玉女”依旧没火花,但随着正式开学,“金童”的另一张照片代替了那张金牌得奖照,直接被摆上了校园墙,讨论度也随之翻了好几倍。
那张照片其实是新生晚会舞台上的一幕——
林瑾行坐在聚光灯下的三角钢琴前,眉眼低垂,指尖落在琴键上,衣着是再平常不过的白衬衫加深色长裤,干净又单调。
C大调卡农是一首非常烂大街的曲子,可陈嘉伦确实觉得好听。
林瑾行走下舞台后,坐在台下的陈嘉伦就给他发微信:“你居然还会弹钢琴?我以为你不会参加这种活动呢。”
林瑾行的消息回得很快,但一如既往地只挑了最后一个问题,说是因为班里没人愿意报名参加运动会,班长只好采用抽签方式决定谁参加,但参加过新生晚会的可以豁免被抽,而林瑾行认为弹一首曲子显然比跑五千米划算得多。
陈嘉伦把他以前甩过来的“大赞”表情包甩回给他,说弹得特别好听,可惜忘了帮他录像。
这话透着的真诚不似作假,于是林瑾行确认了陈嘉伦应该没什么音乐细胞,因为最后八个小节他完全在划水。
陈嘉伦知道校园墙还是因为几个星期后的院系篮球赛第一轮小组赛,室友给他转了条链接,说是有人把他的照片摆上了校园墙,引来了很多围观。
于是他好奇地点进去,就看到前排有一条评论:“靠,这一届的航院是开挂了吗,两个大帅哥如果没有一个属于我,那就组CP出道吧,谁都不允许拥有!”
然后有人在这条评论下聊起来,于是陈嘉伦很快就找到了另一条链接,点进去就是林瑾行那张新生晚会上的照片。
帖子点赞数破千,评论区也十分热闹——
“求实名求社交号,求被他交、、配,对不起打错字,是支配,啊也不对,是指导。”
“看起来像是不会回消息的人,但还是想加他!”
“靠,航院的人都长这样吗?我决定转专业!”
“楼上想什么呢,你这是打算带着天花板去卷地砖。”
“清纯弟弟快到姐姐碗里来,姐姐能给你写代码写到天亮,姐姐陪你做实验,带你打大创顺便递水端咖啡,姐姐可以辅导你的人生!
各种浮夸的调侃的匿名表白刷了近百条,才有人幽幽地回复了一句“温馨提示,请各位自行搜索去年IPhO成绩排名和获奖名单”。
这条回复出现了没多久就被加精置顶,评论下紧跟着一条“老天爷偏心也得有个度吧!”,想“带他打大创”的也变成了“我撤回这段不合格的申请”。
那天刚下球场的陈嘉伦被校友们的幽默折服,评论才翻了一半,就被队友们簇拥着去吃宵夜,于是随手点了个赞就退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