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伦和林瑾行同一个学院,却不在同一个班,也就没有了夏令营里天天坐一起瞎聊的日常熟络。
虽然陈嘉伦也不确定在林瑾行那里,他们算不算得上熟络。
学院招新的时候,陈嘉伦问过他喜欢什么运动,林瑾行的回答是游泳。
陈嘉伦想了想,游泳确实不需要队友、不需要交流、不需要配合,高效简洁,一个人就能开场,非常符合林瑾行的风格。
可惜陈嘉伦不爱游泳,他这个运动技能一直停留在小时候的狗刨求生阶段,离优雅大概还差十个林瑾行。
但这并不妨碍陈嘉伦觉得他们在运动上是可以有交集的,于是问:“那你打篮球吗,要不要一起去篮球队?”
林瑾行:“以前在集训队有打过,但大家都很菜,就没打了。”
陈嘉伦十分爽朗地对他说:“没事,一百多号人的学院能凑到个十步内不犯规的队伍就不错了,你会跑就行,我可以带你打呀!”
林瑾行对此的回应是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说不清是敷衍还是礼貌,反正最后是没有跟他一起报名的。
林瑾行会跟什么人特别熟吗?
这个问题是陈嘉伦在跟室友的偶然一次闲聊时,忽然从他的脑子里冒出来的。
那天他们完成了一个课设,下课后约好回宿舍开黑,经过力学班上课的教室时,看到里面的人虽然也上完课,但却没有人离开,所有人围着一个写满推导的白板讨论着什么。
力学班是特设培养模式,课少、难度高、要求怪,十分符合那些天才怪胎的调性,于是室友孙烨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白板上的内容,几秒后表情逐渐空白。
他回过头,深沉地对陈嘉伦说:“其实来了这所学校以后,我一直就在怀疑一个被我忽略了十八年事实,我可能是个弱智。”
另一个室友说:“那就是林瑾行吧?”
陈嘉伦顺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应该是一个课设。
他倒不至于觉得是天书,但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林瑾行在他们班里也是顶尖的存在,因为白板上的推导过程,基本都是林瑾行的字。
而哪怕林瑾行的行事作风与张扬毫不沾边,站在人群里也确实十分好认,倒不是因为校园墙。
一来他气质干净出挑,二来他们班人少。
三来是因为刚开学那会,学院里的一群新生围着助教打听谁是最厉害的,助教没犹豫地说:“林瑾行吧,他是那种,你觉得你已经很努力了,但他天赋又比你多五分的人。”
当时他们都不太服,毕竟聪明和努力是这里最不缺的东西。
直到后来他们在一个课设里分到同一组,一整组人在白板上把公式推了大半天没通,林瑾行买了杯咖啡回来,扫了一眼白板,站着没动,像在走神,过了半分钟,才伸手把最上面一行擦了:“你们前提条件写反了。”
他们才崩溃地发现确实反了,后面算了大半天的所有步骤都得重来——当然,这个“他们”并不包括陈嘉伦,因为他比其他人更早认识林瑾行,林瑾行的聪明他早就领教过了。
但这件事就在学院里传开了,林瑾行作为学院里标杆式的存在,各种意义上的好认。
陈嘉伦拍了拍孙烨的肩,刚想以优等生之间特有的虚情假意安慰一句“没关系,大家都一个鸟样,我也不会”,还没开始虚情假意,又听另一个室友问他:“对了,林瑾行不是跟你一个省队的吗,你们应该是挺熟的吧?”
陈嘉伦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应该……吧?”
他不太确定这个“熟”该怎么定义。
按他的标准,他们是挺熟的,但林瑾行的标准可能不一样。
他们在高三时做了一年的“网友”,他们来自文化背景相同的广府地区,他们的家相距不会超过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如果有台风预警,他们甚至会放同一个台风假。
而后来他们又在新生夏令营里做邻桌,偶尔还会一起吃饭,哪怕现在不同班,在共同交集的通识课里也会帮忙占座,按理来说应该挺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