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感到丝毫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空洞的疲惫。钉死了一个叛徒,但詹姆不会回来,莉莉失去了丈夫,哈利失去了父亲,而虫尾巴……依然逍遥法外。
我在傲罗的护送下离开证人席。莱姆斯穿过人群走过来,用力抱了抱我。他的拥抱很紧,带着颤抖。“谢谢你,西里斯。”他在我耳边低声说,声音哽咽。
我拍了拍他的背,什么也没说。
走出威森加摩古老的大门,伦敦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记者们试图围上来,被傲罗们拦住。我低着头,快步走向等候的马车。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马车前。是沃尔布加·布莱克,我的母亲。
她穿着一身肃杀的黑色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里面燃烧着一种混合了悲痛、愤怒和偏执的疯狂火焰。自从雷古勒斯的真相以那种方式揭开后,她就变成了这样。
“西里斯。”她开口,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母亲应有的温度,“审判结束了。现在,你该回家了。回格里莫广场12号。布莱克家族需要它的继承人……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回家?格里莫广场12号?那个充满腐朽、纯血偏执和家庭诅咒的地方?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生下我却从未理解过我、如今又被丧子之痛和家族执念彻底扭曲的女人。我忽然感到一阵极度的荒谬和……深深的厌倦。
“我不是继承人,母亲。”我平静地说,声音因疲惫而沙哑,“雷古勒斯才是。而他选择了自己的路。”
沃尔布加的脸瞬间扭曲,眼神变得更加疯狂:“别提他!那个懦弱愚蠢的……你!你是长子!布莱克家族的血脉在你身上流淌!现在家族风雨飘摇,那些墙头草都在观望,黑魔王败亡后留下的权力真空……我们必须站稳!你必须回来,承担起你的责任!”
责任。又是责任。邓布利多说我有责任指证叛徒。我的母亲说我有责任振兴家族。每个人都在告诉我该做什么,该成为什么。
那我自己呢?西里斯·布莱克,他想做什么?他还能做什么?
我看了看自己无力垂落的左臂,感受着肺部熟悉的滞重。我想起海崖庄园前,玛丽卡森染血的右手和燃烧般的眼神。想起戈德里克山谷地下室里,詹姆冰冷的尸体和莉莉绝望的守护。
“我的责任,”我缓缓开口,目光越过母亲,看向伦敦灰蒙蒙的天空,“不在一栋发霉的老宅里,也不在纯血家族的虚名里。母亲,你永远不会明白。”
我绕过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没有再看她一眼。
马车驶动,将沃尔布加·布莱克和她那疯狂执念的身影抛在身后。
车厢里,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疲惫如同潮水,从骨髓深处涌出,淹没了四肢百骸。
审判结束了。叛徒被定罪。家族在召唤。
但我的战争,似乎远未结束。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从魔咒与鲜血,变成了证词与枷锁,从雪原与海浪,变成了法庭与老宅。
而那个让我重新站起来、押上一切去完成这次“信标”任务的女人,此刻在哪里?她的右手……怎么样了?
一种新的、沉重的担忧,悄然滋生,与原有的疲惫和悲伤缠绕在一起。
马车碾过伦敦古老的石板路,驶向未知的、却注定不会平静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