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响,伴随着刺眼的、混乱的七彩光芒猛地从石臼中爆发出来!狂暴的魔力乱流、混合着炽心草的躁动、寒霜苔的冲突能量和夜影藤的剧毒腐蚀性,如同被囚禁的凶兽出笼,瞬间席卷了狭窄的过道!
“什么?!”格里克和艾文显然没料到这垂死挣扎,惊怒交加,仓促间撑起防护咒语。
但混乱的魔力乱流并非定向攻击,它无差别地冲击着一切!首当其冲的是离得最近的我。狂暴的能量狠狠撞在我的防护(几乎为零)上,我像被巨锤击中,整个人向后飞起,重重撞在里间的门框上,剧痛从后背和右手腕传来,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格里克和艾文的防护咒在混乱能量的持续冲击下闪烁不定,艾文似乎被一缕逸散的夜影藤毒气擦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格里克则更加狼狈,他的索命咒被彻底打断,不得不全力维持防护。
“疯子!你想同归于尽吗?!”格里克怒吼。
混乱的能量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激荡、反弹,加剧了破坏。石屑纷飞,墙壁出现裂痕,那扇厚重的里间木门也被冲击得嘎吱作响。
莫甘娜被眼前的剧变惊呆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趁着艾文分心抵挡毒气,用她那老旧的魔杖射出一道并不强劲但足够突然的束缚咒,缠住了艾文的脚踝!
“老东西!”艾文怒骂,挣扎着想要破解。
机会!
我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和意识逐渐模糊的晕眩,用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魔杖,是那枚银戒指!我不知道它是否还能起作用,但这是我唯一可能发出的、最后的讯号!
我用沾着血的左手,紧紧握住戒指,将最后一点模糊的意念和这里发生的一切,拼命地、不顾一切地“推”向戒指内部那些黯淡的防护符文——那是西里斯·布莱克留下的魔法痕迹,是他与我之间最后的、微弱的联结!
戒指毫无反应。
绝望再次涌上。果然……连这最后的希望,也只是我的妄想……
然而,就在格里克即将稳住局面,狰狞地再次举起魔杖对准我时,那枚紧贴在我掌心、沾着我和它原主人血迹的银戒指,忽然滚烫起来!
不是温暖的烫,是灼烧般的、仿佛要烙进灵魂的滚烫!
紧接着,戒指上那些早已黯淡的防护符文,猛地爆发出最后一抹极其耀眼、却转瞬即逝的银白色光芒!光芒没有形成防护罩,而是化作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如同濒死天鹅最后的绝唱,猛地向上窜起,穿透石屋低矮的屋顶,消失在黎明前铁灰色的天空中!
“那是什么?!”格里克惊疑不定。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是求救信号?是定位标记?还是……仅仅是这枚戒指,在感受到原主人血脉相连的危机和持有者濒死的意念后,耗尽最后魔力发出的、无意义的悲鸣?
但它的灼热和那道一闪而逝的银光,抽干了我最后一丝力气。我瘫软在地,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是格里克气急败坏的咒骂、莫甘娜焦急的呼喊、以及魔力乱流渐渐平息的嗡嗡声。
世界在褪色,声音在远去。只有胸口那枚戒指残留的、灼烧般的痛感,和右手腕那早已麻木的钝痛,依旧清晰。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格里克那张扭曲的、带着杀意逼近的脸,和他魔杖尖端重新亮起的绿光。
啊……果然,还是……没能……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瞬,我仿佛听到极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凄厉的、仿佛野兽受伤般的咆哮。
是幻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