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布莱克没有死。
就在他呼吸停止、我几乎被冰冷的绝望吞噬的下一秒,阁楼的门被一股强大的魔力轰然撞开。不是邓布利多,是阿拉斯托·穆迪,他那张疤痕纵横的脸上写满焦灼,魔眼疯狂转动。他身后跟着圣芒戈最顶尖的治疗师团队和两个抬着便携式魔法维生舱的傲罗。
“让开!”穆迪咆哮着,一把将我拉开。治疗师们立刻围了上去,复杂的检测咒语光芒瞬间淹没了西里斯毫无生气的身体。
“微弱生命体征!还有救!立刻进行魔力心脏复苏和诅咒剥离!”首席治疗师厉声下令。
我被挤到角落,靠着冰冷的墙壁,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我感觉不到痛。我看着那些穿着白袍的身影在西里斯身上施展着我从未见过的复杂魔法,看着维生舱被激活,发出柔和的维持生命的光晕,看着他们将他小心翼翼地移入舱内。
“他带回来的东西呢?”穆迪转向我,魔眼死死盯着我。
我机械地指向桌上那个依旧渗血的包裹。
穆迪一把抓过,快速检查了一下,脸色更加凝重。“最高优先级。你,”他看向我,语气不容置疑,“处理一下自己的伤,然后立刻去凤凰社三号安全屋报到,那里需要你的控制器和魔药技能。这里我们会处理。”
“他……”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死不了。”穆迪打断我,语气硬邦邦,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布莱克家的小子命比蟑螂硬。但这次……够他受的。至少躺三个月。”他顿了顿,“你救了他最关键的前半小时。没有你的应急处理,我们赶到时他已经是尸体了。”
说完,他不再看我,指挥着治疗师团队迅速将西里斯连同维生舱通过紧急门钥匙转移。阁楼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以及那个仿佛还残留着他最后体温的、凹陷的行军床。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简陋的包扎,布条已经被血浸透。我慢慢解开,伤口不深,但边缘有些发黑——是刚才调配魔药时,某种混合毒素的反噬。我拿出所剩无几的白鲜和解毒剂,草草处理了一下,刺痛感让我麻木的神经稍微清醒了一些。
穆迪的命令在耳边回响。三号安全屋。战争不等人,悲伤和恐惧是奢侈品。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和眼眶的灼热,开始快速收拾阁楼。将重要的情报文件、剩余的魔药材料、以及那枚西里斯给的、此刻显得格外沉重的银戒指,全部塞进一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旧挎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生死痕迹的狭小空间,我拉开门,走入伦敦冬夜冰冷刺骨的雨雪中。
三号安全屋位于翻倒巷边缘,一个伪装成废弃魔法物品修理铺的地下室。这里气氛比我的阁楼更加紧张压抑,不断有受伤的凤凰社成员被送来,又很快被转移走。空气里弥漫着绝望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焦躁。
我被分配的任务是协助破解一份刚从食死徒中层头目身上截获的加密通讯记录,据说里面可能包含下一次大规模袭击的关键信息。控制器已经不堪重负,裂痕在扩大,处理复杂加密时发出不祥的过热嗡鸣。但我别无选择,将个人魔力持续输入以维持其运转,同时忍受着反噬带来的阵阵头痛和魔力枯竭的虚弱感。
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后,初步破译出了一组坐标和一个时间——明晚,午夜,伦敦东区一个废弃的纺织厂仓库。疑似是食死徒一个重要的物资中转站,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消息立刻被上报。很快,命令下达:组织一次精干的突击行动,摧毁该据点,尽可能获取更多情报。
我因为对破译内容的熟悉和控制器在侦查方面的辅助能力,被要求作为后方支援参与行动,负责在突击队潜入后,在外围利用控制器监控区域魔力波动,预警可能的埋伏或魔法陷阱。
行动前夜,我几乎没合眼。反复检查控制器,调配各种可能用到的应急魔药和解毒剂,将银戒指紧紧戴在手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西里斯苍白的面孔和那句未完成的“对不起”。我必须活着,至少……要亲眼确认他是否真的脱离了危险。
午夜,东区废弃纺织厂。黑暗如墨,只有远处零星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我和另外两名负责通讯和警戒的凤凰社成员潜伏在仓库对面一栋破败公寓楼的顶层。
突击队由金斯莱·沙克尔带领,包括几位经验丰富的傲罗和凤凰社战斗人员,他们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仓库的阴影。
我的控制器屏幕亮着微光,显示着仓库区域的魔力图谱。起初一切正常,只有突击队成员微弱的魔力信号在移动。但就在他们接近仓库中心区域时,图谱突然剧烈波动!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隐蔽魔法阵启动!类型……是束缚和魔力汲取复合阵!”我压低声音对着通讯耳麦急呼,“突击队,立刻撤退!是陷阱!”
耳机里传来金斯莱冷静但急促的命令和几声闷响。但已经晚了。仓库内部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紫黑色光芒,巨大的魔法屏障瞬间升起,将整个仓库笼罩其中!控制器显示,内部的魔力信号开始急速减弱——那个魔法阵在疯狂抽取被困者的魔力!
“必须从外部破坏阵眼!”我身边的通讯巫师喊道,“但阵眼肯定被重重保护!”
我的目光死死盯着控制器屏幕,大脑飞速计算。根据魔力流向来推断……阵眼不在仓库内部,而在……我们所在的这栋公寓楼地下?!
“阵眼在我们楼下!”我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