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闭的闷响,如同棺盖合拢。绝对的黑暗与死寂瞬间包裹了我们,只有魔杖尖端“荧光闪烁”的光芒,勉强撕开一小团昏黄的光晕,映出彼此紧绷的脸和周围模糊的轮廓。
这里不是走廊,也不是房间。更像是一条被遗忘的、向下倾斜的古老甬道,墙壁粗糙,布满湿滑的苔藓和某种深色污渍。空气粘稠冰冷,带着浓重的腐朽和金属锈蚀的气味,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绝望的情绪残留,几乎要渗入骨髓。
“操。”西里斯低声咒骂,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带着回音,他迅速环顾四周,魔杖警惕地指向黑暗深处,“这他妈是哪儿?城堡底下还有这种地方?”
“不知道。但‘它们’就是从更深处来的。”我努力维持大脑封闭术,抵御环境带来的精神压迫。控制器在怀中微微震动,提示着前方有强烈的、混乱的魔力源。
我们背靠背,缓慢地沿着甬道向下移动。脚下湿滑,必须格外小心。黑暗中,那种细微的刮擦声并未消失,反而从四面八方隐隐传来,仿佛有无数东西在墙壁和阴影中蠕动、窥视。
走了大约几十英尺,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拱形空间。魔杖光芒照去,景象让我和西里斯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空间中央,是一个早已干涸的、用黑色石头砌成的圆形池子,池底残留着暗红近黑的污垢。池子周围的地面上,用银色的、已经氧化发黑的液体(很可能是某种魔法金属)绘制着一个极其复杂、令人头晕目眩的魔法阵。魔法阵的线条延伸至墙壁,与墙壁上刻画的更多扭曲符文相连。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在池子边缘,魔法阵的几个关键节点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画像残片。画布焦黑卷曲,画框断裂,依稀能辨认出某些肖像的局部——正是四楼东侧那些“沉默”或“异常”的画像!
“它们在用画像……作为某种媒介?或者……祭品?”西里斯的声音干涩,他显然也认出了那些残片。
“不止。”我指向魔法阵中心,池底上方悬浮着的一小团不断翻滚、变幻的幽暗雾状核心。那核心不断散发出我们之前感受到的吸力、寒意和负面情绪,并且与周围墙壁、乃至我们头顶(可能通往那扇门)的空间,有着肉眼可见的、扭曲的魔力连接。“那才是源头。一个被刻意制造和维持的……‘负面情绪与魔力污染收集器’?或者更糟,一个小型的人工‘摄魂怪’孵化巢穴?”
这个推测让我们不寒而栗。利用画像的情感连接(画像通常承载着原主部分情感和记忆),抽取或扭曲其中的负面部分,汇聚于此,孕育出那些扭曲黑影……这是何等邪恶、精密的黑魔法!
“必须毁了它。”西里斯咬牙,魔杖指向那团核心。
“等等!”我拉住他,“魔法阵还在运转,强行攻击可能引发反噬或爆炸,也可能让那些未成形的黑影彻底失控逸散。需要找到阵眼,或者切断它的能量供给。”
我们开始分头仔细检查魔法阵和周围墙壁。时间紧迫,门外的莱姆斯不知能支撑多久,而黑暗中的刮擦声越来越近,那些被击散的黑影似乎正在重新凝聚,从甬道两头缓缓逼近。
就在我试图解析一个关键符文序列时,西里斯突然在对面池壁低呼一声:“这里……有字!”
我快步过去。只见在池壁内侧,靠近魔法阵边缘一处极隐蔽的角落,刻着一行细小的、几乎被污垢覆盖的字迹。不是古代魔文,是现代英文,字迹优雅却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决绝?
??“此路不通。锚点已污染。若后来者见之,毁阵需以‘光明’刺破‘暗核’,并以至亲之血……涤荡残痕。愿梅林宽恕。 —— R.A.B.”??
R.A.B.!
我和西里斯的目光猛地撞在一起。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灰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愤怒,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撕裂般的痛苦。
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他失踪的弟弟。
“他……他来过这里?他知道这个?”西里斯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至亲之血’……他什么意思?他做了什么?!”
谜团的一部分以最残酷的方式揭开。雷古勒斯显然发现了这个隐藏在城堡深处的黑暗造物,甚至可能试图阻止或调查它。这行留言是他留下的警告和……方法?但“至亲之血”……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我用力抓住西里斯的手臂,将他从剧烈的情绪波动中拉回现实,“按照他的提示做!‘光明’刺破‘暗核’——我们需要强力的正面能量咒语攻击核心。‘至亲之血涤荡残痕’……可能需要你的血来中和或净化魔法阵残留的黑暗契约!”
西里斯身体僵硬,眼神剧烈挣扎。面对弟弟留下的、涉及自身血脉的谜题,显然冲击巨大。
但逼近的黑影没有给我们时间犹豫。它们已经从甬道两端涌入了这个空间,扭曲蠕动着,发出无声的嘶鸣,朝我们包围过来。
“西里斯!”我厉声喝道,同时挥动魔杖,一道“守护神咒”的雏形银光绽开,暂时逼退了正面几个黑影。但我从未成功召唤出完整的守护神,银光微弱且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