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西里斯对画像网络的观察持续了数周。我们收集了大量琐碎信息:哪些肖像交谈频率异常,哪些区域画像集体“情绪低落”,甚至记录下某些画像背景中细微物件的周期性变化。数据庞杂,却始终缺乏一根能将一切串联起来的主线。
直到那个阴冷的周二下午。
我独自在四楼东侧一条僻静走廊核对笔记。这里挂着几幅17世纪魔法部官员的肖像,通常庄严肃穆,沉默寡言。但最近一周,根据西里斯的记录,其中一位名叫“埃德加·博恩斯”的画像,曾三次对路过的学生(均非纯血统)发出含糊的警告性低语,内容涉及“注意脚下”和“影子并非朋友”。
我正试图近距离观察博恩斯画像的细节,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通常锁着的橡木门,突然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没有风,没有魔法波动,就像它自己决定要打开一样。
门内一片漆黑,散发出陈年灰尘和潮湿石头的气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并非温度低,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冰冷粘腻。
“卡伦,扫描门内空间,评估威胁等级。”我在意识中下令,同时身体已本能地后退半步,魔杖滑入掌心。
“扫描受阻。门内存在强魔法干扰,无法获取清晰结构信息。生命体征探测模糊……有复数非典型生命反应。威胁等级:高。建议立即远离。”
就在卡伦警告的同时,那扇门缝隙后的黑暗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像指甲划过石板。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明确的吸力从门内传来,并非物理上的风,更像是针对魔力甚至灵魂的牵引!
我立刻加固大脑封闭术的屏障,同时一道“荧光闪烁”射向门内。光芒如同投入浓墨,瞬间被吞噬,只照亮门口方寸之地,映出地面上一些深色、粘稠的、仿佛干涸已久的污渍。
“离开这里!”一个嘶哑焦急的声音突然在我身侧响起。是埃德加·博恩斯的画像!画中的老人此刻面容扭曲,不再是平日的古板,而是充满了真实的恐惧,他用力拍打着画框,“快走!它醒了!它们被惊动了!”
它?它们?
我来不及细问,因为门内的吸力陡然增强,黑暗中传来更多窸窣、刮擦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聚集、爬行。更可怕的是,走廊两侧的其他画像,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灵魂,变得呆滞死板,画中人物的眼神空洞地望向同一个方向——那扇敞开的门。
这不是偶然,这是某种激活!
我毫不犹豫,转身向走廊另一端跑去,同时向空中发射了一记响亮的红色火花——霍格沃茨通用的紧急求救信号。火花撞上天花板,炸开一片显眼的红光。
奔跑中,我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扇门正在缓缓扩大开启的幅度,浓郁的黑暗如同活物般向外流淌,所过之处,墙壁上的火把光芒急剧黯淡。几个模糊、扭曲、不成人形的黑影,正从门槛的阴影中试图挣脱出来。
“卡伦,记录所有现象!分析黑暗性质与黑影形态!”
“记录中……黑暗具有魔力吞噬与精神压制特性。黑影形态不稳定,疑似怨灵或魔法造物的混合体……分析类比数据库……匹配度低,存在未知变异。警告:个体战斗力未知,但群体出现极危险。”
我冲到了走廊拐角,求救信号应该已被城堡的警戒魔法或附近画像感知。但救援到来需要时间。而身后的寒意与窸窣声正在逼近。
拐角另一侧是另一段空无一人的走廊。别无选择,我迅速挥动魔杖,在拐角处布下两道障碍咒和一道带有警报功能的魔法绊线。希望能拖延片刻。
就在这时,走廊前方一扇窗户“砰”地自动关上,窗帘无风自动,剧烈翻卷。两侧画像中的人物全部背过身去,或用双手捂住耳朵,呈现出一种极端抗拒的姿态。
整个空间,正在被那股从门内溢出的黑暗力量侵蚀和孤立。
我背靠冰冷的石墙,魔杖紧握,大脑飞速运转。硬拼不明智,黑影数量未知,能力不明。固守待援?障碍咒恐怕撑不了多久。必须找到这异常的核心,或者至少弄清楚“它醒了”指的是什么。
“博恩斯!”我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喊道,希望画像能提供更多信息,“‘它’是什么?怎么让它沉睡?”
没有回应。只有画像们死一般的沉默,和身后障碍咒传来的、被什么东西撞击的沉闷声响。
第一道障碍咒碎了。
冷汗滑下脊背。我迅速向侧方移动,目光扫视四周,寻找任何可能利用的东西或出口。没有别的门,窗户被封死,这是一条死胡同的前半段!
就在第二道障碍咒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个扭曲黑影的半透明轮廓已经挤过拐角,带着令人作呕的寒意扑来时——
走廊另一端,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熟悉的、带着怒气的咒骂。
“粉身碎骨!”
一道耀眼的红光擦着我的身侧飞过,精准地击中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影。黑影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形体一阵剧烈荡漾,变得稀薄了些,但并未完全消散,只是攻势稍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