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斯夫人没发现什么异常,转身离开了。
我们松了口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和默契。刚才那一刻下意识的配合和伪装,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看来,‘农业研究’是个不错的掩护。”西里斯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
“总比《高级恶作剧魔法指南》强。”我回敬道。
他低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却让这个阳光角落的空气都仿佛温暖了几分。笑过后,他看着我,眼神变得认真。“接下来,我们可能需要更多‘纸上谈兵’。莱姆斯建议,或许可以从霍格沃茨历年的维修记录、家养小精灵工作分配变迁,甚至费尔奇的投诉日志里,寻找那些‘调音’可能留下的、更细微的日常痕迹。”
这是个更聪明、更隐蔽,也更符合学生身份的调查方向。我点头赞同:“还有历任校长和院长留下的非公开笔记、城堡扩建或修缮的图纸副本。这些在禁书区边缘或档案馆深处可能找到。”
“分头找,定期汇总。”西里斯总结,然后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但在你完全恢复之前,所有外勤——包括夜探档案馆——暂停。这是合作条款补充第一条。”
他用了“合作条款”这种正式的说法,但眼神里的关切显而易见。
我没有反对。理智上,我知道他是对的。“好。”
他似乎松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向椅背,姿态放松了些,但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身上。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有时候我觉得,和你这样安静地研究点危险的东西,比跟詹姆他们炸掉十个厕所还有意思。”
这话说得随意,甚至有点冒犯(拿我和炸厕所比?),但里面那种纯粹的、找到同类的愉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却让我心头微微一动。
我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面前的羊皮纸。
图书馆的钟声轻轻响起,提醒着下午茶时间将近。我们默契地开始收拾东西。
离开前,西里斯将一张新的、折叠好的纸条,快速塞进我手中那本《中世纪魔法农业》的夹缝。指尖相触,一触即分。
“下次‘农业研讨会’的时间地点。”他低声说,然后拿起自己的书,率先离开了座位,背影挺拔,步伐恢复了往常的随意。
我握着书,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塞纸条时短暂的温热。打开纸条,上面是他熟悉的潦草字迹,写着一个时间和一个地点——不是有求必应屋,而是城堡七楼,一个据说存放着十九世纪以前部分建筑图纸的废弃档案室角落。时间定在四天后,一个下午。
没有冒险,没有禁林,只有尘封的档案和安静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