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小精灵的攻击越发狂暴,冰锥、射线、甚至凝结的空气锁链层出不穷。石室内温度低得可怕,我们的袍子都结了一层白霜,动作开始因寒冷而僵硬。
一次,数道冰锥从不同角度射向西里斯,他刚击碎正面两道,侧后方一道已来不及完全躲避。我几乎本能地挥动魔杖:“盔甲护身!”强化版的铁甲咒及时在他身侧展开,冰锥撞碎在光盾上。
西里斯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飞快,里面没有道谢,只有一种更深的东西——确认,信任,以及并肩作战的炽热。
又一次,我为了干扰一个正在成型的冰霜陷阱,冒险靠近中心,却被突然从地面窜出的冰锁缠住了脚踝。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龙皮靴,魔力运转一滞。
“粉身碎骨!”西里斯的咒语几乎同时到达,精准地炸碎了冰锁。他一步跨到我身边,没有搀扶,而是背对着我,魔杖指向再次凝聚攻击的小精灵,将我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还能动吗?”他头也不回地问,声音因专注而低沉。
“能。”我挣开残留的冰渣,重新站稳,魔力在控制器辅助下快速驱散寒意。
我们的后背几乎相贴,能感受到彼此因战斗而急促的呼吸和紧绷的肌肉。没有言语,但一种奇特的、生死与共的节奏在我们之间建立。
“它的核心在头顶拱顶正中央,被多层冰霜和幻象保护!”卡伦再次给出关键信息。
“听到没?头顶!”我对西里斯说。
“明白!”西里斯眼神一厉,“给我创造三秒钟的空档!”
我深吸一口气,将大部分魔力灌注于魔杖,不再进行精细干扰,而是施展了一个大范围的“混乱咒”结合“闪光咒”。耀眼的白光和紊乱的魔力波瞬间充斥石室,干扰了小精灵的感知和冰霜魔力的稳定性。
就是现在!
西里斯抓住这短暂的空档,身体微微下蹲,然后猛地向上跃起(在魔法辅助下跳得极高),魔杖高举过头顶,杖尖凝聚起一点极其耀眼、仿佛能撕裂一切的金红色光芒——
“霹雳爆炸!”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刺目的光芒在拱顶炸开!大量的碎石和冰屑簌簌落下,整个石室都在震动。
当光芒和尘埃稍散,只见拱顶中央被炸开一个大洞,那个冰蓝小精灵悬浮在半空(它竟然会飞!),但身体表面的青灰色皮肤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银白眼眸中的光芒明灭不定,周身的冰冷魔力场剧烈波动,显然核心受到了重创。
它似乎判断出无法在短时间内清除我们,银白眼眸冰冷地扫过我们,身体开始化为点点冰蓝光芒,逐渐消散。
“它要跑!”西里斯落地,立刻想追击。
“别追!”我拉住他的手臂(触手冰凉,带着战斗后的微颤),“小心陷阱!优先记录现场!”
西里斯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我们迅速分工:他警戒四周,防止小精灵去而复返或留下后手;我则强忍着战斗后的脱力和寒冷,快速用魔法记录石室内残留的冰霜符文、魔力结构以及小精灵消散时的最后波动。
几分钟后,石室内的幽蓝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只留下被魔力侵蚀过的、颜色略深的石壁和地面。那股刺骨的寒意和冰冷的魔力场也迅速褪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只有我们袍子上的冰霜、战斗留下的痕迹和记录下的数据,证明着发生的真实。
危险暂时解除。
我们靠在相对干净的石壁上,剧烈喘息。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战斗后的灼热和疲惫。
西里斯先缓过来,他转头看我,灰眼睛里还残留着战斗的亢奋,但更多的是关切。“你怎么样?脚踝没事吧?”他指的是刚才被冰锁缠住的地方。
“没事,控制器稳住了魔力,只是有点冷。”我活动了一下脚踝,确实无碍。
他松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野性光芒的笑容:“配合不赖,船长小姐。看来我们的‘合作’比预想的更有效率。”
我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疲惫中带着一丝奇异的成就感。“你的‘霹雳爆炸’时机抓得很准。”
“你的感知和干扰才是关键。”他毫不居功,目光落在我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上(部分是寒冷,部分是魔力消耗和紧张后的余悸)。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轻轻握住了我拿着魔杖的那只手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透过冰冷的袍袖传来稳定的热度。
“你手很冰。”他说,语气自然,仿佛只是一个简单的观察。但他没有立刻松开,而是用拇指极轻地、几乎不易察觉地,在我手腕内侧(靠近控制器隐藏的位置)按了一下,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缓缓放开。
那个触碰短暂而克制,却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地传递了温度和支持。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石室内一片狼藉,但我们之间流动的空气,却仿佛比刚才战斗时更加灼热和复杂。共享秘密,并肩作战,危急时刻的信任与保护,还有此刻这无声的触碰与确认……
某种东西,在冰冷废弃的酒窖里,悄然破冰,生根。
“该走了。”最终,西里斯先移开目光,看向我们来时的甬道,“这里不能久留。数据回去再分析。”
“嗯。”我点头,收起魔杖和记录工具。
我们一前一后,沉默而迅速地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激战的地下区域。没有再多交谈,但一种全新的、紧密而危险的纽带,已经将我们牢牢系在一起。
下一次,面对的可能就不只是一个“守门”的小精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