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定睛一看,闻北分明就还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气定神闲的样子像只是来梅洛彼得堡郊游。
“呸……”
这人暗自唾了一口,骂自己怎么会被这么一个从始至终藏头露尾的角色吓到,简直是着了魔了,见鬼!要不是这两天管这片儿的条子不在,这个趾高气扬的家伙早被收拾了。
他在心底恨恨编排闻北一顿,竟然开始隐约期待起典狱长回来。他自己惧怕着这个监狱的管理者,就自以为这里头的所有人都跟他一样。
闻北脚步不停,就当没听到那声莫名其妙的“呸”声。
而另外一头,另一个负责监视的马仔心思就简单多了。今日能拿到的晨报显示,他们的这位接头人也被押送到了这个地方。但登报的地方却用了他们专门的暗号,也就是说,他们的接头人是故意被捕的!
难不成,是他们在地下的“生意”出了什么问题?
他心思活络,又急着回去汇报,见闻北气势一开,整个人充斥着一股再看就挖了眼睛的威胁感,匆匆小跑着离开了这个煞神跟前。
不同的方向有两批不同的人。
闻北蒙着头走路,耳朵听得分明。
四通八达的金属通道在一定程度上给他也提供了不少便利,所有人的走动方向在他脑海里都有一个大致的分布,眼下,就有几人汇合成了两个不同的队伍。
为什么会有两批不同的人打探他的消息?他想起夏沃蕾所说的内讧。
闻北接下自己的房间号——牢房号,沉默着往里面走去。所幸梅洛彼得堡墙漆都脱落的墙壁上还有指示牌存在,不用担心一个不小心走错了路。
送他们这批“新人”过来的是一个高他一头的机械人,一路上一直在播放注意事项。闻北还没搞清楚这东西在枫丹的官方称呼是什么,每次在心底机械机关胡乱称呼一通。
注意事项中有一条很奇怪。
梅洛彼得堡是支持犯人自由活动的,完成每天的工作量之后就会被“放生”,也就是说,没人会在意囚犯这时候去做什么了。但是这条规则后面紧跟着就是另一条温馨提示,要求人们不能连续工作超过一周。
这个常年见不到阳光的地方,规定竟然比水面上的许多地方还要宽松许多。
在监狱里自然不能指望单人单间,闻北扫视一圈,在屋里看到了十个空床铺,而原本同一批过来的新人却只剩下了他一个。看这间宿舍明显没人使用的样子,他挑眉。
到底是有人私下操作,还是纯粹的巧合,他自有判断。
他在梅洛彼得堡的铁板床上安安静静躺了一夜,没有人来找他。
第一天晚上风平浪静,闻北并不太意外。看样子那两方人都还没确定好怎么试探他。
他常年维持着正常人类的作息,不代表他真的需要用这样的作息来恢复精力。等第二天早上的钟声敲响的时候,他准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里没有窗户。因而要是没了钟声,大概也没法判断现在是几时。
这样说来,他所看到的、梅洛彼得堡唯一的窗户就是来时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而落地窗外是枫丹独特的海洋世界。
也许之后可以去看看。
钟声又响了第二遍。这代表着闻北今天该去上工了。
水上的人们也许没思考过,他们街上巡视的机械警卫是从何而来。现在闻北知道了,那来源就是梅洛彼得堡。
这座监狱同时还是一座巨大的工厂,生产数不尽数的机械零件,然后将这些零件拼装成街上常见的警卫。有时随着巨大的履带声抬头,还能看到已经成型的机械从他们头顶经过。
闻北旁若无人地消极怠工,等机械运转的功夫,他的后方悄悄摸过来一个人。
来了。
他暗自想着,手上的动作反而认真起来,一副没感觉到有人朝着他过来的样子。
“欸,您是这片儿新来的啊?”
这人打开闻北身旁的一个机械,也开始慢悠悠地磨洋工。动作和方才闻北故意装作悠闲的动作如出一辙。
“有事?”
“没什么,我在这破地方干了两个月了,之前没见过您,猜测您是最近才来的。就想问问,外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
这人瘦地像是跟枯木杆子,现在朝着闻北挤眉弄眼,把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挤地更不像样子。
说实在的,有些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