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窦漪房语气平和,挥手示意宫人奉茶,“今日召你们过来,并无他事,只是新茶初贡,赏你们尝尝,也说说近日东宫的琐事。”
刘启躬身起身,站在一侧,身姿挺拔,语气沉稳:“劳母后挂心,儿臣近日处理东宫庶务,研习朝政,一切安好。妙人身为太子妃,恪守本分,打理后宫琐事,井井有条,未曾有半分差池。”
他刻意夸赞栗妙人守规矩、懂分寸,句句都在打消窦漪房的顾虑。
栗妙人垂首立于一旁,闻言只是微微屈膝,声音轻柔恭敬:“皇后娘娘谬赞,臣妾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殿下心系朝政,勤勉有加,臣妾时时劝诫,不敢让殿下因儿女情长耽误正事。”
她言语得体,字字都说到窦漪房的心坎里,既表明了自己的懂事,又凸显了刘启的勤勉,全无半分恃宠而骄的姿态。
窦漪房看着眼前规规矩矩的二人,心中的疑虑渐渐散去。
她本就对栗妙人有几分怜惜,如今见她这般知书达理、顾全大局,更是放下心来,暗道馆陶终究是小题大做,以己度人。
席间,窦漪房数次旁敲侧击,试探二人的相处状态,刘启与栗妙人始终配合默契,一唱一和,言语间客气疏离,举止间恪守礼法。
连递茶递帕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看上去竟是比寻常夫妻还要冷淡几分。
馆陶站在窦漪房身侧,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牙根发痒,却又无从辩驳。
她明明昨日在东宫见到的是二人浓情蜜意、形影不离,不过一日功夫,竟判若两人,分明是故意做戏给皇后看!
可她无凭无据,即便心中清楚,也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一盏茶的功夫,窦漪房心中的试探已然有了结果。她确信刘启并未沉溺情爱,栗妙人也并非妖媚惑主的女子,反倒端庄懂事,是个合格的太子妃。
当下,窦漪房神色缓和下来,语气也多了几分温和:“你们明白分寸便好,太子乃国之储君,当以朝政为重,不可因私废公;太子妃身为东宫之主,当辅佐太子,恪守妇德。你们夫妻同心,本宫也就放心了。”
说罢,又命人取来不少赏赐,尽数赐予栗妙人,言语间满是认可。
栗妙人躬身谢恩,神色恭谨,心底却早已冷笑连连。窦漪房终究是爱子心切,一点小小的把戏,便让她彻底放下戒心。
这深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人心算计,她不过是略施小计,便将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又叙了几句家常,刘启与栗妙人便躬身告退。
走出长乐宫的那一刻,二人依旧保持着疏离的姿态,一前一后走着,直到登上东宫的车驾,四周无人,那层刻意伪装的冷淡瞬间碎裂。
车驾缓缓行驶,车厢内空间狭小,气息缠绵。刘启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将栗妙人揽入怀中,紧紧抱住,下颌抵在她的颈窝,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一日的贪恋与依赖。
“妙人,可算回来了……”
一日的规行矩步,一日的刻意疏远,对他而言,比任何苦刑都要难熬。
他早已习惯了她的亲密相伴,习惯了时时刻刻与她贴紧,这般假装冷淡,简直是度日如年。
栗妙人顺势依偎在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自己一日的紧绷与刻意,也在此刻尽数卸下。
她不再是那个恭谨谦卑的太子妃,只是被他捧在心尖上的爱人,眉眼间重新漾开明艳的笑意,声音轻柔缱绻,“殿下辛苦了,委屈殿下陪臣妾演这一场戏了。”
“怎么是我委屈。呢”刘启低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心底的贪恋翻涌而来,“只要能护着你,让母后放心,演什么戏都值得。只是妙人,往后不要真的这般冷淡对我,我一刻也离不得你。”
他是真的食髓知味,沉溺其中,自从新婚那夜之后,他的身心早已被她牢牢占据,看不够,抱不够,亲不够,哪怕只是分开片刻,都觉得心中空落落的,更别说硬生生装了一日的冷淡。
栗妙人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妥帖,指尖划过他的发丝,带着满满的依恋。
她何尝不是如此?人前演戏,心却早已飞到他身边,只想与他紧紧相依,贪恋他的温暖与宠爱。
“臣妾知道,”她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往后在人前,咱们守着规矩便好,回到东宫,臣妾只做殿下的妙人,时时刻刻陪着殿下,再也不分开。”
刘启心中一暖,低头吻上她的发顶,继而辗转至眉心、眼角,最后落在她的唇上,温柔缠绵,带着压抑了一日的思念与滚烫的情意。
车厢内暖意融融,缠绵缱绻,与方才在长乐宫的疏离冷淡判若两人。
回到东宫,殿门紧闭,将所有的规矩与试探隔绝在外。
刘启再也顾不得半分礼法,抱着栗妙人不肯松手,从殿内走到软榻,从白日到日暮,形影不离,黏糊得一刻也不肯分开。
白日里刻意压制的情意,在此刻尽数爆发,比往日更加浓烈,更加炽热。
他一遍遍吻着她,回味着她,贪恋着她的娇媚,眼底心里,全是她的身影,再也容不下旁人。
栗妙人依偎在他怀中,被他紧紧拥着,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与浓烈的情意,唇角扬起满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