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再次合上,屋内又恢复了二人独处的安静。
刘启没有立刻回到床边,而是亲手取了小几,挪到她面前,又亲自拿起银筷,布了一碟软糯的枣泥糕,递到她手边:“先吃点垫一垫,不急。”
栗妙人看着他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太子的矜贵架子,她也没有矫情推辞,伸手接过,小口吃了起来。
他立刻转身,朝门外低声吩咐。不过片刻,宫人便轻手轻脚送上合卺膳,四碟精致小菜,一碗温热的羹汤,还有两盏小巧的喜饺,摆放在圆桌之上,动作轻缓,随即再次退下。
刘启牵过她的手,拉着她在桌边坐下。
他没有先动筷,只是支着肘,静静看着她吃。
烛光落在她明艳的侧脸上,映得肌肤细腻如玉,吃东西时小口轻抿,却依旧带着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灵动与娇俏。
他比谁都清楚,栗妙人从不是什么温顺纯良的女子,她张扬、娇媚,甚至带着几分旁人一眼便能看穿的小心思,会盘算,会争宠,会拿捏人心,说一句俗艳媚上也不为过。
可那又如何?
刘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成就感与温柔。
他亲眼看着她从掖庭里那个穿着粉色粗布宫装、连抬头看人都不敢的小宫女,一步步走到如今。
是他把她调到身边,护着她,宠着她,给她安稳,给她体面,给她旁人求而不得的恩宠,更是亲手将太子妃这一身荣光,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如今的明艳,她如今的底气,她如今的尊荣,全是他一手雕琢、一手成全。
就像他亲手拾来一块蒙尘的璞玉,耐心打磨,细细雕琢,剔除杂色,添上光华,最终造就了一件独属于他一人、世间绝无仅有的珍品。
她越耀眼,他便越自豪;
她越风光,他便越满足。
这深宫之中,女子千千万万,温顺者有之,端庄者有之,有才情者有之,可唯有栗妙人,是他亲手从尘埃里捧出来的,是刻着他印记的,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她的心计,她的盘算,她的娇媚张扬,在他眼里,都成了这件艺术品上最生动、最鲜活的纹路。
他看着她吃得香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栗妙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眸瞪他一眼,带着几分恃宠而骄的小性子:“殿下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刘启低笑出声,声音轻柔,满是宠溺:“嗯,比花好看。”
简单一句话,说得栗妙人扬起下巴,掩不住唇角的笑意。
宫人退去,房门轻阖,屋内仅余下两盏红烛燃得温柔,灯花时不时轻爆一声,将空气烘得暖热微醺。
栗妙人端坐床沿,指尖看似闲适地轻捻着裙摆上的金线缠枝莲,心底却早已转过千百个念头。
她并非不经人事的少女。
前一世,她与刘启的纠缠,远比他与薄良娣更早,只是那份亲近,终究抵不过王娡在他心底的分量。
她曾无数次暗自思量,王娡凭什么?不过是凭着青梅竹马的旧情,凭着那份看似温婉、实则步步为营的心眼,更凭着她曾为人妇,懂得如何拢住男人的心。
而今日,是刘启第一次以夫君的身份,与她真正相守。
是他的第一次。
她绝不能像薄巧慧那般,呆若木鸡、僵硬木讷,徒叫人生厌;更不能显得轻佻放荡,落得狐媚鄙薄的话柄。
她要的是——主动而有度,娇媚而自持,热烈却珍重,要让他这一夜尝过便刻入骨髓,从此再也忘不掉她栗妙人的半分滋味,让他心里、眼里,再也挤不进任何一个女子。
刘启缓步走近,喉间滚出几分涩意。他虽是太子,却从未真正近过女色,先前纵有几分亲近,也从未如今夜这般,独处一室,红烛映娇颜,心尖乱得不成章法。
他伸手,想去碰她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指尖刚要触及她微凉的肌肤,栗妙人却忽然微微偏头,轻巧一躲。
那一下躲得极轻、极柔,不像抗拒,更似少女初临之事的无措,眼睫猛地一颤,垂下眼帘,唇瓣轻轻抿起,露出一小截纤细白皙的脖颈,惹人怜惜。
刘启的手僵在半空,心头反倒更痒,原本的青涩无措更甚,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
“我……我不会伤你。”他声音发哑,带着少年人难得的诚恳与局促。
他看着她垂眸咬唇的模样,烛火烘得她脸颊泛着浅红,明艳的眉眼间添了几分惹人犯罪的软,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往一处涌。
便是此刻。
见他无措、见他怔愣、见他被自己一躲便乱了心神,栗妙人心中了然,唇角微不可查地一勾,不等他回神,她忽然轻轻上前一步,主动凑得近了些,鼻尖几乎要擦过他的衣襟。
她没有扑,没有黏,只是极轻地、极稳地,将距离拉近一寸。
“殿下……”她声音轻得像喘息,软而媚,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莫要吓我。”
一句话,将所有的主动权,轻轻拨到了她的掌心。
刘启本就青涩不通,被她这一躲一近、一柔一颤搅得心神大乱,只觉得怀里的人明明柔弱,却偏偏每一个动作都勾着他的魂魄。
他伸手,试探着揽住她的腰,掌心触到云锦礼服下细腻的腰身,她微微一颤,却没有再退,反而轻轻往他怀里靠了半分。
上塌之时,他动作生涩,几乎是被她引着坐下。
她先落坐于榻边,仰头看他,眼波如水,却藏着狐狸般的狡黠,明明是他在上,可节奏,全在她手里。
他俯身,想碰她的唇,她又轻轻偏头,躲了半寸,眉尖微微一蹙,似羞似怯,唇瓣轻咬,看得他心尖发紧,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妙人……”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全是无措与急切。
便是他最无措的一瞬,栗妙人忽然抬手,指尖极轻地按住他的肩,不推拒,反而是轻轻往下一引。她没有出声,只抬眸望他,所有的邀请都藏在眼神里。
喘息渐浓,她的指尖极轻地划过他的下颌,力道轻得像羽毛,惹得他一阵颤栗。
他碰她的鬓发,她便微微仰头,露出流畅的脖颈线条;他触她的肩,她便轻轻一颤,眉尖微蹙,唇瓣轻咬,那一点隐忍又娇媚的模样,比任何刻意逢迎都要动人。
“殿下……”她在他耳边轻喘,声音软得化开,“慢些。”
只两个字,便叫他彻底失控。
“妙人……”他埋在她颈侧,声音又哑又轻,带着几分失控的喘息,“我……我好像……有些控制不住。”
刘启再也绷不住,俯身靠近。
肩侧的力道一点点沉下,带着少年人初次失控的急切与笨拙,胸膛的起伏落在她颈侧,清晰而灼热。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的紧绷,感受到他掌心微微的发颤,感受到他连呼吸都失去了章法。
头顶的锦缎床帘,随着两人极轻的动作,微微晃荡起来,流苏轻垂,一摇一曳,撩得人心神俱颤。
“殿下……”她气息极轻,在他耳边浅浅一喘,尾音微颤,软得能化开。
妙人……”他埋在她颈间,声音又哑又颤,
“我从不知道……原来是这样。”
刘启浑身一震,所有的青涩与无措尽数崩塌,只剩下彻底的沉沦。
肩侧的力道更沉,胸膛的起伏更乱,头顶的床帘晃得更汹涌。
红烛噼啪一声,灯花轻爆,将满室春色揉得缠绵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