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
那些恼人的剔骨水正侵蚀着他的皮肤,伤口发出灼烧一般的疼痛。听到声响,他艰难抬起头颅。
看到来人,赫连缨展眉一笑,语带挑衅:“又来探望你爷爷了?”
话音落下,李瑺玉已经抬起一只手,一股力量袭来,赫连缨牵扯着仰起头,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他的颈脖。
“你敢动她。”
赫连缨无所畏惧地看着他,明明受制于人,却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你说谁?”
李瑺玉不答,手中力量更甚。
赫连缨面色涨红,表情痛苦,却仍旧笑嘻嘻道:“怎么?澄慈真人是移情别恋了?我可记得当初在圣灵山上,真人选择的是念念,至于其他人,真人可是看都没看一眼呢!”
李瑺玉眯了眯眼,冷声:“你同她是什么关系?”
赫连缨笑道:“真人觉得应该是什么关系?”
李瑺玉垂下眼睫,似乎在思考什么,须臾,抬眼语气肯定道:“蜀山幻境,射杀晋连的魔箭是她射的。那时,她是和你在一起。”
赫连缨默然无声地看着他,眼神中却带着十足的挑衅。
“解释!”
赫连缨沉默许久,道:“李瑺玉,你不要装成这个样子,好像你真的很重视林七竹一样,真是可笑。天下谁人不知道你和我争夺的是林念念,为了让林念念活过来,你他妈生生给林七竹换了魂,剜了她的心头血,伤了她的灵根,让她此生都无法再修行!
“无法修行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不知。你寿数几何?凡人寿数几何?百年后你与今日无异,她却早已经是一捧黄土!你连她的生死都不顾,来老子面前装什么好师尊?”
李瑺玉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赫连缨道:“我不用什么都知道,我只知道林七竹不会喜欢你。”
李瑺玉的指尖几乎陷入他的伤口,血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沾染到他的衣袖。
赫连缨仿若察觉不到疼痛,还在笑嘻嘻道:“你还不知道吧,林七竹有喜欢的人,一个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的人,对林七竹而言,你早就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赫连缨不知道李瑺玉和储湘的关系,然而这句话却牵扯出李瑺玉始终不敢回忆和提及的话题。
“没有那个人了。”
“什么?”
李瑺玉缓缓抬起眼帘,眼神冷漠,淡淡道:“你说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赫连缨嘲讽的笑僵住,皱起眉,疑心自己听错了。
“……月宿死了?”赫连缨喃喃,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林七竹喜欢的人不在了,那她……
忽然,李瑺玉冷冷道:“你也该去死。”
赫连缨蓦地抬头,却见一道力量再次将他吊起,随之而来的是惊人的疼痛,自己体内的灵力正急速地被人掠取而去。
这是魔功!
他瞪大眼睛,喉咙里艰涩地发出声音:“你竟然——”
通过吸取掠夺他人的修为练功,弱肉强食,在魔修中是常事,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做法,修行之道才会被简单粗暴的分为灵修和魔修、仙门和魔道,可如今堂堂澄慈真人,居然也在吸取他人的灵力修为!
随着灵力涌入,李瑺玉的颈脖和额上青筋暴出,面色涨红。强大的威压之下,水牢上的阵法也开始闪动崩溃,赫连缨挣扎着,忽地手中魔气暴起,击碎牢笼,直袭向李瑺玉胸口。
李瑺玉正贪婪吸食灵力,未料赫连缨还留有后手,竟被一招击中,一瞬间失去视线,待眼前再恢复清明时,水牢中早已空无一人。
他默然靠着石壁坐下,运功调养生息。
不过片刻,卫意如冲入水牢,看到眼前的场景,他立时赶到李瑺玉身旁:“师尊!”
他又看了眼水牢,皱眉:“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李瑺玉缓缓睁开眼道:“赫连缨毁了水牢上的符咒,趁我不备,伤我逃走了。”
卫意如起身就道:“弟子带人去把他抓回来!”
李瑺玉却一把按住他的手,抬起头,眼中寒冷如霜:“一旦找到,挫骨扬灰。”
卫意如一僵,犹豫道:“可是师尊……你曾说过,穿梭往返时移阵的活物不可更改,不可漏缺,他要是死了,我们就回不去了……”
李瑺玉揪住他的衣襟,语气孤注一掷:“那就不回去,我只要他死。”
卫意如怔愣半晌,重重点头:“弟子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