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人踉跄了一下,难得的失态引来术合赢的关心。
“道长小心脚下,我还是再让人燃一盏灯起来罢。”
“……无妨。”
几人有说有笑,虽然缓慢,但总算也到了观星台之上。
术合弈等人早已等得不耐烦,看见阿黍也上来了,皱眉看了看她的腿,略有些生气道:“阿黍!不是跟你说了吗,在下面等我,你怎么还是来了?”
阿黍一看到他,脸上放松的笑意便没有了,转而有些紧张无措,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我……我……”
李瑺玉道:“是在下邀请阿黍姑娘的。”
客人发话,术合弈倒有些下不来台了。
林念念看他一眼,上前道:“我相信阿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阿黍妹妹罢了。”
术合弈生气地瞪了阿黍一眼,转头走到一边,阿黍下意识想追上前,但看到林念念已经跟过去,便停住脚步,没有再上前。
雀台上清风徐徐,场中摆放有像浑天仪一样的机括,所谓的问天珠就放置在其中,只不过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颗普通的珠子。
林七竹疑惑:“这样的宝物就这样放在这里,不会被偷吗?”
阿黍道:“问天珠是砥神用来和我们沟通的,只有砥神选中的人才能使用它,如果砥神不喜欢这个人,就算对方拿走了也没有用。”
林七竹心道:那你们这位神还挺主观的。
高台之上更壮观的是风景,站在墙边眺望,能见远处雪山壮阔,雪山下云杉攀坡漫生,绵延不绝。林七竹看到其中一处隐隐有紫光缭绕,不禁问:“阿黍,那是什么地方?”
阿黍看了一眼,小声道:“七竹姐姐,那是枢歇墓,是我族禁地。”
“枢歇?”想起之前听李瑺玉提过的雀台作用,此刻测了下方位,这个枢歇墓正对西南坤宫,果然是被这雀台压得死死的。
她问:“你们建造雀台,是不是就和这个枢歇墓有关系?”
“是啊,雀台就是用来镇枢歇墓的嘛。”
林七竹忍不住好奇:“这个枢歇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们要建雀台来镇压他?”
可阿黍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反正老人都说,他是个凶狠残暴的神仙,如果不镇压,他的怨气跑出来,天下会大乱的。不过我们砥族人不怕,我们有砥山神的血脉,那些怨气不会侵入我们的体内,所以我们才可以帮砥山神镇压他。”
或许是别人族中密辛,也不好再打探,林七竹遂作罢。
她收回视线,转头却见术合弈正在逗林念念开心,不知说了什么笑话,逗得林念念掩唇轻笑,连旁边的卫意如都黑了脸。
她下意识看向阿黍,小姑娘明明是刚才最想上来的那个,此刻却盯着术合弈的侧影发呆,不知想到什么,低下脑袋,手指紧紧揪着自己左腿上的裙子。
林七竹道:“是不是腿疼了?”
阿黍摇头道:“没有。”
林七竹不了解二人情谊,但也知道被熟悉的人忽然冷落是什么样的心情,她拍了拍阿黍的肩膀,正待开口,脚下忽然一阵剧烈震动。
才建成的高台摇晃不已,隔在外层的木架分崩离析,从高空坠落大地。
“诸位小心!”混乱中,术合赢本想主持局面,谁知一根木架飞来正击中他胸口。
“阿爹!”术合弈也顾不得身旁佳人,紧张地奔到术合赢身边。
“族长!”阿黍也想去帮忙,然而刚起身就被摇晃地跌倒在地,林七竹只得一把搂住她,将她脑袋按到怀中。她身边也迅速闪过一个人来,同样将她遮蔽在影子之下,她在那晃动中微微抬头,正对上李瑺玉冷静的双眸。
好在动乱很快过去,大地重新平静下来。
卫意如护着林念念走过来,刚松开林念念的手,她便扑到李瑺玉怀中,瑟瑟道:“师尊!”
李瑺玉去看林七竹,却见她正扶着阿黍站起来,一眼也没有往这边瞧。
卫意如皱眉道:“师尊,这不像是寻常的地龙翻身。”
李瑺玉没有回答,将林念念推给卫意如,起身看向那放着问天珠的神龛,眼中神色难辨。
直至那边术合弈的呼喊声渐急,他才收回目光,走到术合赢身边。
此刻这位年迈的族长已昏迷不醒,李瑺玉翻过他手腕把脉,神色渐渐凝重:“先将族长送回房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