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岚表情惊变。海上杜若秦遥等人也震惊不已,面面相觑,杜若更是惊呼:“怎么可能,七竹师姐怎么可能想杀掌门?!”
秦遥早在看清时林念念后就想御剑上去,然而他修为虽近金丹,却到底不是金丹,在海上禁制的威压下连催动御剑诀都办不到。听到林念念的话,他也是难以置信,道:“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莫说是他难以置信,在场众人无不惊愕,但林念念声音郎朗,海上之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有人道:“居然有人敢趁着金光大醮,混进藏云宗对澄慈真人动手?会不会是赫连缨的计谋?”
“谁是林七竹?”
“这名字好熟悉……是不是那日嚷着要脱离藏云宗那位?”
“我就说,这世间怎会有人不愿意做澄慈真人的弟子,原来是早就想要叛离藏云宗。这就正常了,此人一定是被魔道收买,暗中为赫连缨做事!”
卫意合站在自己船的甲板上,也听了个热闹,拍着栏杆道:“我当初看那女人天天戴个纱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就知道她有问题,只是没来得及说罢了!不对,我还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她呢,说不定就是以前从我手底下逃走的魔道中人!”
“快找找,大家快找找自己船上有没有这么个人,可别让她逃了!”
声音此起彼伏间,林念念眼眸一闪,盯住了一个地方,手中玉金铃忽然晃动起来。
“林七竹,受死!”
她说着,手中玉金铃已经散作飞花利刃,冲着海中的一艘渔船而去。甲板上披着蓑衣正要进船舱的身影抬起头来,露出苍白的面容。
林七竹躲开那串的利刃,仰头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你留给着向阎王爷解释吧!”林念念半分耐心也无,又是一道飞花落下,掀起海上风浪。
各门各派有的试探着动手,有的只在一旁看好戏。又是一剑刺来,却不是来自林念念。
叙岚持剑立在空中,眼神嫌恶地盯着她:“我本来还对你心存愧疚,谁知你竟是这样的人,林七竹,你实在不配当藏云宗的弟子,也不配我叫你一声师姐!”
鸩月轮荡开叙岚刺来的剑,林七竹见缝插针地解释:“是李瑺玉!他已经入魔——”
然而她的声量在海浪声和众人的攻击中显得微弱渺小,无人在意。
海水扑在脸上,雷电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周遭这些看热闹的门派驻地大多在内陆,林七竹却是在海岛上长大,深知这是海啸降至。她扒着船舷,冒雨大喊:“不要再御剑了!禁制会引起暴雨天雷,别再雪上加霜!”
杜若和秦遥也深知不妙,出声阻止,然而他们人微言轻,哪里劝阻得动船上看热闹的仙门子弟。
大海上狂风暴雨,一浪未落一浪又起,闪电如同利斧劈开昏沉的天空,形势渐渐脱离了人们的控制,有人高呼:“船舱进水了!”
随着这一声惊呼,人群鼎沸起来,大小船只摇摇晃晃,顺着一个方向漂流翻倒。
“不好,是旋涡!”
“快开船快开船啊!”
混乱中,林念念和叙岚还是没有停手,鸩月轮死死护卫在林七竹周围,她朝着林念念道:“林念念,我并不想和你为敌,李瑺玉的确堕了魔,我只是想从玉照峰逃出来而已!”
林念念冷笑:“我看你就是最恶的邪魔,你死了,他就什么都好了!”
说罢,一道冷光朝林七竹面颊而来,却又一次被鸩月轮挡开。眼见伤不到林七竹分毫,林念念怒急,忽然看向船帆。
林七竹猜透她想做什么,然而动作还是晚了一步,玉金铃的飞花砍断了船帆,船只失去方向。仓皇间,一道海浪拍来,卷起半空之中的两人,也将海上的船只裹挟着往旋涡深处而去……
……
海浪扑向海岸,吐出一地零落残破的机括又退去。
林七竹就在这对残破之中。
她在海岸上趴了许久,直到海浪好几次拍在身上,差点又将她卷回海里,才幽幽转醒。
她费力坐起身,吐出嘴里的泥沙和海水,转头探看四周,一眼看到被压在破烂船舷下的船夫王二。奔过去一看,还有一口气在,她试探着输了些灵力过去,对方的气息稳了些,却始终没有醒来。
这船夫本来就只是收了储湘的灵石做一单生意,谁知会因为她差点丧命海上。林七竹心中愧疚,抱着人又输了一把灵力过去,谁知这一次还没输到一半,便觉得心头一梗,吐出一口鲜血。
不好,难道她受了什么内伤?
正想在经脉中运转一番灵力以自查,却听旁边响起一阵皮革金器碰撞之声。她来不及躲藏,便看到一群黑袍之人行至眼前,为首之人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
他们身着黑袍,头上罩着大大的兜帽,大半张脸都隐藏在兜帽之中,让人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沧桑的眼睛泛着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凡人?”
林七竹想回答,但是一开口,喉间又是一股腥气,身体也像是被抽去力气,疲惫不堪。
“修士?”
来人盯着她问了两个问题,见她反应慢半拍的样子,思忖片刻,道:“都带回去。”
他说完这句话,林七竹也彻底昏死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间暗室内,说是牢房,倒不如说更像是一间牢房,四面都是墙,只有一面墙上留了扇带着窗棂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