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向那一排排的书架,那些几乎堆积成山的卷轴。
难道……
她被自己古怪的猜想吓得微微发颤,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走到另一边,从最底下的隔间里抽出一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画卷展开。
果然,上头仍旧是少女的画像,但是这一次少女的模样更加年轻,发髻还有些歪歪扭扭,坐在一方书案边,身后的白衣青年将她环在怀中,握着她的手,是在教她写字。
因为有了先前的猜想,那点记忆就变得清晰起来,她几乎是立即就想起了少年时的某一个清晨。
有一日,广白长老嫌弃她字难看,在学堂上当中责罚了她,第二日她便闹着不肯去上课。李瑺玉拿她没有办法,帮她向广百长老告了假,却也不让她松懈学习,而是亲自带着她练字。不顾她哭得梨花带雨,连发髻都被滚歪了,非要她从早上练到中午,他也就这样手把手地教了她一上午。
回忆起那个清晨,林七竹手里的卷轴脱手落地。
所以这些画里的人,是她?
画卷在地面滚开,露出画像底部,那里还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蹲身细看,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三个字——林七竹。
千遍万遍,满目都是她的名,起初字迹还细筋入骨如秋鹰,几滴墨点后,便忽然狂狷凌乱,仿如孩童发泄情绪时乱写乱画,无法辨认。
她不敢继续确认,慌忙把东西拢起放回原位,拿起桌上的油灯匆匆往暗室外走。
然而刚走出暗室,就看到了静静坐在书房桌案边的人。
暗室里的明珠光芒渐弱。书房门大开,山雨欲来,院中狂风大作,屋内书页翻飞。
黑暗中的人靠着椅背,一手支颐,神色平静,无声无息,一双曜石一般的眼眸紧紧盯着她。
林七竹察觉到自己正在害怕,不!已经可以说是恐惧了!
然后,她听到那熟悉的温润嗓音在明暗斑驳中响起:“小七,都看到了?”
她咽了咽口水,强自镇定,道:“我是不小心误入,不曾擅自窥探。”
李瑺玉轻笑一声,指尖轻缓敲击着桌面,道:“那该好好看看的。”
她皱了皱眉,勉强笑道:“师尊说笑,弟子不敢……”
李瑺玉眼里蕴起讥讽的笑意,道:“你叫我什么?”
“弟子想过了,此前种种是弟子太过冲动,小七从小受您养育栽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怎能说断就断!弟子愿收回此前说的那些话,从此以后不论身在何处,都一定会供奉师尊,不忘师尊养育——唔!”
手中油灯落地熄灭,唯有屋外梁上疯狂摇晃的灯影照进来。
她被推到身后的书架上,李瑺玉身形迅速,冰凉的手指已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月色下,那双满是寒霜的眸子一错不错凝望着她,薄唇勾起微笑的弧度,带着嘲讽的意味:“可我早就不想当你师尊了。”
林七竹背脊吃疼,咬紧牙关闷哼一声。她本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李瑺玉此举无疑是打算破罐破摔。
他低头靠近她,贴着她的额头,望着她的眼睛,低声呢喃:“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给过机会的……”
林七竹别过头,躲开他炽热的双眸,强自镇定:“弟子不懂师尊在说什么!”
李瑺玉低声轻笑:“你分明已经看过那些画,还不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吗?还是说,你以为再叫我一声‘师尊’,我便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别忘了,要和我断绝师徒关系的,是你……”
林七竹一把推开他,怒道:“我要下山!”
她转身欲走,却被无形的罡风攫住,重新落入那个冰凉的怀抱。
这一次,困住她的人没有手下留情,腰肢被紧紧箍住,一双手逼迫她抬起头。冰凉的唇瓣贴住她的唇,在她的惊诧和挣扎中,又辗转向她的腮。
“放开——”她震惊之余努力别过脸,却被他按住后颈。
李瑺玉低头间的余光瞥到了她臂上的绖带,眉头皱起,指尖挑过,那素白却刺眼的绖带便被解开,随风飘落。
这场雨终于落下,狂风吹乱满屋的纸,雨斜入檐,沾湿了地板。
沉闷的喘息带着潮湿粘腻的情·欲,昔日高高在上、无情无欲的澄慈真人,如今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李瑺玉禁欲已久,吻技生涩凶猛,毫无章法,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报复一般的啃咬。
林七竹从来没有那么恐慌,她和李瑺玉之间的实力差距是天堑,身体的力量根本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动心起念间,一轮银月显现,迅捷地冲着李瑺玉颈脖而去,他抬眸,只能松手侧身躲过。
鸩月轮见逼退敌人,也没有恋战,及时旋回林七竹身边护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