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握住,林七竹捏决催动传送阵,脚下荧光泛起,瞬间,视线被光芒覆盖,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面前已经不见段辰等人,而是一座空荡荡的山崖。
月宿道:“这是哪儿?”
林七竹道:“不知道。”
她对传送这一术法大概就只能修到这个样子了,定个大致方向,然后地点随机,传到哪儿算哪儿吧。
“咦,月宿,你背后的那个东西呢?”她绕到他背后,面露疑惑。
月宿挠了挠后脑勺,蓦地明白过来,笑道:“我收起来了。”
林七竹走回他面前,道:“那真的是鹤羽神的法器吗?”
月宿道:“怎么不是呢?”他走到崖边,寻了块大石头,将衣服脱下,转头对她道:“夜里黑,看不清路,咱们休息到天亮再找路吧。”
林七竹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像极了当初在南禺山他和她在溪边谈心的样子。那么今天,他是不是也藏着一肚子秘密呢?
她走过去在大石头坐下。
月宿朝她挪了挪,紧挨着她的肩膀,转头朝她咧嘴笑:“夜里凉,得靠紧一点。”
林七竹不语,转头看向远方。山崖之下是一片树林,再远,能看到城池里的点点光亮。
月宿道:“你别生气小神仙,我这次下山真的只是想到处走走,看看现在南明这片土地到底是什么样。可是越看,我就越觉得不够。小小的南明不够,横赤山脉不够,中洲也不够,如果可以,我甚至想走遍四海九州。但这是不可能的吧,我还有太多事要做了。”
林七竹道:“月宿,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什么?”
月宿道:“很多事是天注定,不是我能决定的。就像这个鸩月轮,它是鹤拓教供奉千年的神器,每一任鹤拓的教主都应在大典上由它选定。当年宫变时,教主将我带去大殿,取了我的血,我亲眼看到那滴血融入了鸩月轮,所以我今天才特意来取回它。”
他转头看向林七竹,伸出一根食指指天,笑道:“你看,我不仅是天注定的灵脉,还是天注定的鹤拓教主。”
林七竹不语。她很想说,如果什么都是天注定,那人算什么呢,难道是天的摆件吗?要不要与天争一争呢?
可是就算争得过天,又争得过时间吗?
她咬住了唇,低下头,握紧的拳头轻轻颤抖。
“不要这样。”月宿微微拧眉,捧起她的脸,“不要难过,我最怕小神仙难过。”
他默了默,说:“你从回龙寨出来的那几个夜晚,就总是在梦里哭,叫不醒,一碰又就喊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后来你醒了,看到我就抱着我哭,我又高兴,又担心,总怕哄不好你……”
林七竹抽了抽鼻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月宿见她笑了,跟着咧嘴一笑,恶作剧一样揉她的脸,把她两腮挤得肉嘟嘟的,还道:“真的真的,我们寨子里的姑娘可个顶个的胆大,她们见到我只会调戏我,才不会在我面前哭鼻子。”
林七竹撇了撇嘴:“说得我很脆弱一样。”
月宿摇了摇头,说:“我知道,小神仙比我想象的坚韧。”
深吸一口气,她拉下月宿的手,抬眸看向他,郑重道:“月宿,其实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和你站一边的。”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他琥珀色的眼眸正紧紧盯着她,带着温柔的笑意,像是想要把她看进心里。看着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变得炽热而痴迷,视线也从她的眼睛下落到了唇畔。
“小神仙,你真好看。”
“这不是我的皮囊……”
他笑了笑:“不论你是什么样子,都很漂亮。你信不信,就算你变成其他样子,我一见到你,也还是能认出来,还是觉得漂亮。”
她不信:“你明明是因为我说出灯笼藤才认出我来的。”
他摇了摇头:“下次不会了。真的,下次,你的眼睛一看向我,我就能知道是你。”
“为什么?”
“因为茫茫人海,我也只想看见你。”
眼前的人一错不错凝望着她,她耳朵里听到风拂过树梢的声音。
月宿的身体慢慢靠近,呼吸那样近,只要咫尺,就会落在她的唇上。
可是就在毫厘之距时,月宿顿住了。
他痴迷的眼神骤然清醒,视线慌乱了一瞬,鸦羽一般的长睫簌簌闪动。下一瞬,面前的人往后撤回了身体,痴迷的神情褪去,又恢复成了对什么都满不在意的模样。
“小神仙,休息吧,今夜一过,我们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