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湘下颚紧绷,闷闷道:“七年前我偶然被一妖物所伤,此后身上便时不时会出现黑雾。”
月宿笑问:“哦?什么妖物,竟能死后留下戾气长久不散?”
储湘冷冷道:“那妖物长得古怪,不认识。”
月宿继续追问:“藏云宗能人辈出,竟无一人识得?”
储湘有些不耐:“天地之大无奇不有,难道阁下无所不知?”
“咳咳……”林七竹低头尴尬咳嗽一声。
段季凑到她身旁,小声问:“阿姐,我怎么觉得他们好像在吵架?”
小孩子都看出来了啊……林七竹夹了块肉放进月宿碗里,又夹了根青菜放进储湘碗中,笑着:“两位,先吃饭吧……”
饭桌上暂时恢复平静,段季终于又可以说话,对林七竹道:“阿姐,你这次回来的时间正正好,要是再晚回来几日,就赶不上花山节了!”
林七竹:“花山节?”
“是啊是啊,到时候寨子里可热闹了!”段季点了点头,又忽然大声道:“不过还有两天时间,阿姐你来不及绣腰带了,去向花二姐要一条吧!”
“绣腰带来干什么?”
“当然是……”
“段季。”段季话未说完,月宿忽然打断,他温和地给段季夹了块香肠,笑着道:“你阿姐是南海人士,不兴这些。”
“啊……那好吧。”段季瘪了瘪嘴,有些失落。
林七竹看了看这俩人,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
花山节这天,林七竹一早就被院子外的欢声笑语吵醒,正准备洗漱,听见外面传来储湘的声音。
“林七竹。”
推开门,储湘站在门外,手里托着件衣袍,他腰边站着笑嘻嘻的段季,小家伙兴奋道:“阿姐,花山节如意!”
“这是?”她盯着储湘手里的衣袍。
段季在一旁解释:“这是秋月婶送来的,她说是她年轻时穿的,你穿应该也合身。你快换好和我们出去玩儿呀!”
林七竹接过,衣袍上还有配套的银饰,和月宿平日里戴的很相似,她有些好奇又有些兴奋。
“那我去换上。”林七竹转身进屋。
门关上,一大一小守在门外,储湘瞥了眼旁边的小家伙,冷声问:“我怎么没有?”
段季鼻子里哼出一气,道:“你是外族人,当然不能穿我们的衣服。”
储湘道:“林七竹也是。”
段季下巴一仰:“阿姐很快就不是了。”
储湘皱眉:“为什么?”
“等阿姐嫁给月宿哥,她就是我们寨子的新娘子了啊。”
储湘瞳孔一缩,切齿冷笑:“做梦。”
段季小大人似的叉腰:“我才没有做梦,月宿阿哥和七竹阿姐是一对儿,大家都知道!”
他刚说完,后襟就被储湘拎起来。
储湘:“再敢胡说,我剪了你舌头。”
豆丁大的小人儿被吓得手足乱舞,嘴里大叫:“哇啊啊啊啊阿姐救命啊!!!”
“阿季,你又在乱叫什么?”月宿不知从哪里回来,背着竹篓站在院门边弯腰放锄头。
段季道:“月宿哥救命——”
他还没说完,身后的门就开了,林七竹从里面走出来,花衣短裙,银饰琳琅,一直披在脑后的乌发挽于脑后,行动间环佩叮叮轻响,活脱脱一个异族少女。
储湘愣住,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段季从他手上挣脱出来,蹬蹬跑到林七竹身边牵住她的手,带着她转了个圈,又冲门口的月宿邀功一般问:“好看吗好看吗?阿姐好看吗?”
林七竹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微红了脸解释:“是秋月婶给我的。”
月宿张了张唇,半晌,笑着道:“好看。秋月婶有心。”
储湘看着和往昔全然不一样的她,眼波微闪,出了神一般,也低声喃喃:“好看。”
段季抬头看了看林七竹,又看了眼月宿,忽然眼睛一亮:“还差一样!”
说罢他腾腾跑进月宿屋子,不一会儿就手里捧着个东西跑出来。月宿一眼认出他手里的东西,脸色一变,低喝:“阿季!”
可段季恍若未闻,已经跑到林七竹身边,仰头满眼希冀地看着她。
他手里捧着的,是一条绣着鲜花和云纹的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