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予瞳踉跄地倒退几步,脸色难看,倒是有几个人无作为的愤愤不平。
凌渝西跟上即墨允之前,还不忘对周宜扮个鬼脸。
闹哄哄的人群终于散去,林亦浅这才转身往教室走去。
“林亦浅。”楼语晗把人叫住,围着她打量了一圈,笑意满满,“长得怪可爱的。”
可爱?林亦浅不明所以然,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
“我是楼斯年他姐,楼语晗。”她拍了拍林亦浅的肩膀,发挥出不同寻常的热情,“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随时找我,喏,她是邹梨,我要是不在,你找她也一样。”
林亦浅黑线,姐弟俩都爱乱罩人,“谢了,我先进去了。”不待她们反应,她赶紧进了教室。
楼语晗的目光追随林亦浅,直到看见她在沈弦身边的位置坐下,两眼一眯,“呦,那不是沈弦么,阿梨你说,我家那傻弟弟能比得过沈弦?”
“一般般,希望不大。”邹梨客观评价。
“唉,有趣。”
课间,林亦浅左手拿着铅笔,深吸了口气,预备做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她的左手食指到小指紧握笔杆,食指中间关节指腹靠近笔尖,右手拿刀,以稳匀的力道推进美工刀的刀刃,每刀削至笔芯处停止,然后顺时针转动笔杆。
动作干净利落,姿态潇洒。
每当林亦浅认真做事时,那小模样十分可爱,她小心翼翼地下刀、推刃、旋转,耐心把铅芯修尖修细。
快要收工时,沈弦的桌子突然被人撞了一下,牵连到她这边,桌子震动,她抵在桌沿的双手来不及反应,美工刀便割开她的食指。
力道过猛,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掺合在削下来的笔屑里。
她侧头看去,肇事者是尤予瞳。
早上她还暗讽尤予瞳婊里婊气,没想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嘶。”疼痛慢了三秒钟,她忍不住咬唇,其他人看了过来,大惊失色。
在所有人呆住的时候,沈弦快速抽出口袋里的手帕,将她受伤的手指包住,拉起她往外走。
尤予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周围议论纷纷,看向尤予瞳的视线像针刺一样。
校医交代注意事项,沈弦认真听着,甚至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做记录。
“伤口有些深,这几天不要吃刺激性食物,注意保持伤口的干净与干躁,防止沾水和灰尘。”
经过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再用酒精消毒,抹药,纱布包扎,林亦浅脸色苍白如纸。
她最怕的就是疼,平日里被罗密欧的爪子挠了下都得哭爹喊娘,追着它满屋子讨伐,更何况现在划开了皮肉。
祸从天降,倒霉死了。
已经上课十五分钟,林亦浅跟在沈弦后面,丧着脸,走到门口时,听到沈弦打了声报告,她才勉强打起点精神。
课任老师早已从同学那里得知原因,没多问,示意他们进来。
一路关怀目光相送,沈弦替她拉开椅子,她坐下,瞥见自己桌面上的素描本沾了几滴血,更难过了。
画了一节课的画作,被几滴血废了。
楼斯年课间的时候不在,刚刚得知消息,见她落座,立马扔了个纸团过来。
她正难过着,看都没看,揉搓几下丢开,把桌上的东西全都塞进抽屉,趴到桌上暗自伤神。
沈弦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她没动,小声回应:“干嘛?”
下一秒,纸盒牛奶放到了她的左上方,吸管细心插好。
她听到他说,“请你喝奶,别生气了。”
“我又不是气你。”她闷闷地回,半支撑起身子,张嘴叼住吸管,发泄喝了大半盒,最后心满意足打个饱嗝,重新倒下。
下课后,尤予瞳第一时间过来,站在沈弦身侧的过道,试探性地问林亦浅:“同学,你的手没事吧?”
她没抬头,竖起裹着纱布的手指,“你觉得,没事?”
眼睛看不到?能不能不说废话?
尤予瞳闷声解释,“真的很抱歉,那时脚下拌了一下,为防止摔倒,我才扶了一下沈弦的桌子,只是没想到你手里拿着刀,间接害你受伤了。”
“怪我喽。”
本来早上她就对尤予瞳制造的堵门事件不爽,那时忍着暴脾气没开腔,没在她遭遇嘲讽时踩她一脚,算是仁至义尽。
经此,她彻底把这个人扔进黑名单,话里话外忙着撇清责任,烦死人了。
凌渝西仗义插刀,“大路平平,就你娇贵,走个路都能摔倒,服。”
跟尤予瞳读一个初中学校的人都知道,尤予瞳喜欢沈弦,那种程度已经达到痴迷状态。
考场里沈弦用过的草稿纸,她都要偷偷摸摸收藏起来,被人瞧见过好几回,丧心病狂的时候,她甚至以女朋友的身份自居,斩杀爱慕沈弦的小女生们。
令人闻风丧胆的一枚沈弦追求者。
所以有人怀疑尤予瞳对沈弦的同桌不满,故意出手,一点也不为过。
毕竟林亦浅,即使学习成绩渣到低谷,行为作风难以揣测。
但是说到底,她好歹是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