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落基山脉附近的小镇。
冬季的严寒被电影剧组的热火朝天暂时驱散,但拍摄间隙,寂静和孤寂便如影随形。
许柳萍租住的临时公寓并不大,但足够安静,远离片场的喧嚣。
连续几天高强度的雪地拍摄让他精疲力竭,终于换来半日调休。
他几乎是一头栽进卧室,连窗帘都只拉了一半,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梦里没有台词,没有镜头,只有一片深邃宁静的蔚蓝,像是多年前他尚在大学读书时在实验室里观察过的海水样本。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阵坚持不懈的门铃声吵醒。
意识在混沌中挣扎,头痛欲裂,身体叫嚣着需要更多休息。
他烦躁地咕哝一声,勉强撑起上半身,睡眼惺忪地望向门口方向。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又按了一下门铃。
许柳萍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拖着沉重的身体,摇摇晃晃地下了床。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宽松的旧T恤,长度勉强遮住大腿根,下面……空空如也,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睡意未消让他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迷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衣冠不整”。
他迷迷糊糊地走到门口,甚至没从猫眼确认,就直接拧开了门锁。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瞬间僵住了。
成荣影穿着一件厚实的深灰色派克大衣,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墨镜则遮住了大半张脸,发梢和肩头还沾着未化的细雪。
这是哪一出啊?
许柳萍心想。
他手里提着一个与冷硬外表格格不入的、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桶。
看到开门的人,成荣影显然也愣住了。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快速扫过许柳萍——乱翘的黑发,睡意朦胧泛着水光的桃花眼,红润的脸颊,宽松T恤下若隐若现的锁骨,以及……那双毫无遮掩、在低温空气中微微泛起鸡皮疙瘩的长腿。
成荣影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视线,将目光定格在许柳萍脸上,努力扯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
“嗨。打扰你睡觉了?” 他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带着长途旅行后的微哑,“我姐非让我带过来的,说是……补上你除夕夜没吃的那顿饺子。”
许柳萍的睡意瞬间被惊讶和一丝窘迫驱散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想拉一拉衣摆,却发现T恤长度有限,这个动作只会更尴尬。
他索性破罐破摔,靠在门框上,眯起眼睛打量着成荣影,语气里是浓浓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成大少爷?你怎么……在这儿?”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消息灵通得很。”
他侧身让开门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疲倦:“进来吧,外面冷。”
成荣影走进公寓,带进一身室外的寒气。
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陈设简单,有些凌乱,茶几上散落着剧本、水杯和几本厚重的书。
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许柳萍的洗漱用品香气,混合着一点睡眠特有的温热气息。
许柳萍关上门,也没顾上招呼成荣影,径直走到卧室门口,弯腰从里面捞出一条运动长裤,背对着成荣影,动作有些别扭地套上,T恤下摆随之晃动,露出一截柔韧的腰线。
成荣影别开眼,将保温桶放在小餐桌上,脱下大衣和围巾搭在椅背上。
“趁热吃吧。” 他打开保温桶,上层是还冒着热气的、白白胖胖的饺子,下层是蘸料和小菜,“我姐亲自调的馅,三鲜的,味道应该还行。”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勾起了许柳萍的食欲。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早上到现在粒米未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