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许柳萍推掉了所有短期工作,林倩青也勒令他必须彻底休养。
起初几天,他还能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静,看看剧本,听听音乐,甚至尝试着下厨。
但很快,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劫后余生的空虚、对未来的茫然,开始无声地蔓延。
尤其是夜晚。
或许是为了驱散这种令人不适的寂静,或许只是想找点事填满时间,在一个周末的晚上,许柳萍鬼使神差地约了一大帮朋友来家里。
许柳萍是聚会的绝对中心。
他笑得格外大声,玩得格外投入。
聚会散场时,已是凌晨两点多。
等到公寓里重新恢复寂静。
他感到胃里翻江倒海,头痛欲裂,身体因为酒精和疲惫而沉重不堪。
他挣扎着摸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通讯录滑动,意识模糊间,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成荣影。
几乎没有犹豫,他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成荣影带着浓重睡意的、有些沙哑的声音:“喂?”
“成荣影……” 许柳萍大着舌头,声音黏糊糊的,“你……过来……我家……”
“许柳萍?” 成荣影显然清醒了些,“你怎么了?这个点了……”
“过来……嘻嘻……” 许柳萍说完这句,手机就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他也彻底瘫软下去,意识陷入半昏迷的泥沼。
电话那头,成荣影沉默了几秒,听着隐约传来的、不太对劲的呼吸声,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还是掀开被子起了床。
半小时后,成荣影用许柳萍之前给的备用密码开了门。
扑面而来的酒气和混乱景象让他皱了皱眉。
他跨过地上的空酒瓶和零食袋,在客厅沙发找到了睡得昏天黑地的许柳萍。
成荣影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许柳萍?醒醒。”
许柳萍毫无反应,只是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咕哝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成荣影叹了口气。他其实自己身体也刚恢复不久,但看着许柳萍这副样子,到底没法一走了之。
他认命地弯下腰,费力地将醉得不省人事的人架起来,半拖半抱地挪向浴室。
放热水,调温度。
洗完澡,用大浴巾将人裹住擦干,又是一项体力活。
成荣影累出一身薄汗,才终于把焕然一新、浑身散发着沐浴露清香的许柳萍弄到床上,塞进被子里。
他直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觉得任务完成,可以功成身退了。
然而,他刚转身要走——
“成荣影……” 床上的人又发出了含糊的声音。
成荣影脚步一顿,无奈回头。
许柳萍眼睛都没睁开,只是皱着眉头,很不舒服似的动了动脖子,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胳膊,含糊地命令道:“……身体乳……干……”
成荣影:“……”
他瞪着床上那个理所当然使唤他的醉鬼,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想掉头就走。
但目光落在许柳萍因为干燥而微微发红、甚至有些起皮的胳膊皮肤上,想起医生嘱咐过冻伤后皮肤护理很重要,又硬生生忍住了。
“事真多。” 他没好气地低语,还是认命地去浴室柜子里翻找。果然在显眼处找到了一瓶昂贵的、标签全是法文的保湿身体乳。
他回到床边,挤出一些乳液在掌心搓热,然后从许柳萍伸出来的那只胳膊开始涂抹。乳白色的膏体在掌心化开,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他的手指不算特别灵巧,但足够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