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荣影哼了一声:“你迟到了半小时,穿着不合身的校服,台词还念错。”
“但你更惨。”许柳萍咧嘴一笑,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看,我还存着你试镜的视频——紧张到同手同脚走路,最后还摔了一跤!”
视频里的成荣影确实狼狈不堪。
他应该生气的,但不知为何,看着二十岁的自己在屏幕上手忙脚乱,他突然笑出了声。
“妈的,删了!”
偏不。
许柳萍把手机举高,这个动作让卫衣又往上窜了一截,“除非你承认当年暗恋女主角!”
“谁暗恋她了!是她——”
两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地回忆着共同出道时的糗事,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不知不觉窗外已经全黑。
成荣影看了看表。
凌晨一点了。
“所以我就说那个导演是傻逼。”许柳萍正讲到某次拍戏经历,突然停下来,盯着已经黑屏的电视发呆。
他的侧脸在落地灯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晰,睫毛在脸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然后呢?”成荣影追问。
许柳萍没有回答。
盯着桌面角落那个相框。
“这是我和静渊拍的第一张照片。”许柳萍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有天吵架,我给它摔了…他修好后说……”声音哽了一下,“说再摔就不给修了。”
成荣影突然感到一阵手足无措。
他见过许柳萍在颁奖礼上假哭,在综艺节目里装哭,甚至在新片发布会上为了宣传效果痛哭流涕。
他对这些嗤之以鼻。
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一滴眼泪都没有,却让人感觉他整个人正在从内部崩塌。
“喂。”成荣影笨拙地递过纸巾,“别这副表情,恶心死了。”
许柳萍看着那张纸巾,突然笑了:“干嘛?以为我会哭?”他推开成荣影的手,“省省吧,我和他已经没有可能了。”
这句话说得太奇怪,反而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成荣影的手悬在半空,纸巾尴尬地夹在指间。
他应该乘胜追击的,应该继续嘲讽的,但看着许柳萍那颗时时刻刻都高傲昂着的头颅此刻却低着,所有准备好的台词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该走了。”他最终说道,站起身时有些摇晃——酒精和暖气让他头晕目眩。
许柳萍没有挽留,只是点点头:“门在那边。”
成荣影走向玄关,脚步比想象中沉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许柳萍蜷缩在沙发上,卫衣下摆勉强遮住大腿,整个人小了一圈似的。
显示屏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将那些强装的平静照得无所遁形。
“下次。”成荣影突然说,“来我画廊坐坐。”
许柳萍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刚进了批新酒。”成荣影补充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车钥匙,“比你这破威士忌强多了。”
许柳萍的嘴角慢慢上扬,不是那种荧幕前的完美微笑,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疲惫的微笑:“行啊,记得准备下酒菜。”
成荣影点点头,关门的动作比平时轻柔。
走在凌晨的街道上,冷风让他清醒了些。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随后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信,默默盯着许柳萍的被他拉黑三年的微信。
夜风吹散了手机屏幕上的雾气,也吹散了成荣影那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