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教授接过那垛资料和那张纯白名片,翻到背面,看到那几行熟悉的、带着龙静渊特有风格的简短字句时,花白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晌,突然“啪”地一声把名片拍在桌上,吹胡子瞪眼地骂了一句:
“这臭小子!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臭毛病!求人办事连句客套话都不会写?惯得他!”
库洛齐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亚瑟教授骂归骂,再抬起头时,眼神里的锐利却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和欣赏。
他目光落在库洛齐身上,仔细打量着。
“你就是库洛齐·阿姆斯特丹?”他语气缓和下来,“静渊那孩子……唉,跟他母亲一个样。”
老教授靠在椅背上,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多年前。
“宁薇,是我最得意的门生之一,聪明、坚韧,有主见。静渊更是青出于蓝,品学兼优,天资聪颖不说,干什么都极有魄力,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们母子二人优秀得无话可说,仿佛生下来就是为了让别人自惭形秽的。”
他笑了笑,带着长辈谈起优秀后辈时的自豪与无奈:“当年他在院里,法学和金融双硕士学位的名头不知吸引了多少小年轻,我这个老头子也不知道他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男男女女,追求者能从这里排到校门口…”
亚瑟教授似乎很健谈,又或者是谈到自己的得意门生他有很多话想说,库洛齐有好几次都想出声打断他,墙上的指针转了一圈,库洛齐也只好安静下来听他讲述往事。
一个小时过去后。
亚瑟教授想起来他面前这个年轻人还要去教育处报道,于是停下了滔滔不绝,重新拿起那张“推荐信”,摇了摇头,语气终于彻底软化下来,带着认命般的亲切:
“他能为你开这个口……不容易。小子,好好学,别辜负了他的另眼相看,也别堕了你自己的志气。”
库洛齐看着老教授眼中那份对往昔岁月的怀念,以及对龙静渊毫不掩饰的激赏,心中百感交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教授。谢谢您。”
他笑着摇摇头,将名片递还给库洛齐,“静渊难得开口托付,你放心,在这里遇到任何问题,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库洛齐接过名片,心中暖流涌动。
他仿佛透过老教授的回忆,窥见了那个他不曾参与过的、更加年轻也更加锐利的龙静渊。而此刻,自己正手持着他赋予的“信物”,踏入了他的母校,由他的师长照拂。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因为某种奇妙的缘分,开始缓缓交汇。
“谢谢您,亚瑟教授。”库洛齐真诚地道谢,同时在心里默默地对远在千里之外的龙静渊说:
你看,我正在一步步,走进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