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的灯光太过刺眼。
龙静渊坐在前排VIP席位,修长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试图缓解持续了三天的偏头痛。
黑色定制西装裹着他比六年前更加单薄的身躯,领口的红宝石领针依然如一滴凝固的血。
“接下来是Lot 129,明代青花缠枝莲纹梅瓶……”
拍卖师的声音在龙静渊耳中变成模糊的嗡鸣。他应该集中精力——这件拍品是他此行的目的,但三杯香槟下肚后,所有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毛玻璃般的质感。
包括那个已经在他脑海里盘旋了将近半年的名字:许柳萍。
分手是龙静渊提出的。
因为许柳萍被拍到连续几个月和不同的人进出酒店。
龙静渊的父母死得早,家里的长辈一直对他的婚恋情况很重视,当初他和许柳萍的事家里长辈也是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现在许柳萍还闹出这样的绯闻…
饶是龙静渊再喜欢他,也慢慢被磨平了。
“两百万,还有更高的吗?两百一十万,这位先生出价两百一十万…”
龙静渊恍惚地举起号码牌。他其实并不在乎这个梅瓶,只是需要一些东西来填补突然空闲的时间。
以前这些时间都是属于许柳萍的——听他抱怨工作,为他挑选剧本,甚至在他喝醉后去接他回家。
“两百五十万!新的出价,两百五十万来自后排的……”
一阵骚动打断了龙静渊的思绪。他微微侧头,看到后排站起一个高挑的年轻男子。那人一头金色短发,在拍卖厅的水晶灯下几乎泛着白光。
年轻人似乎察觉到龙静渊的目光,竟对他举了举香槟杯,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微笑。龙静渊皱眉转回头,却在那一瞥间记住了对方的脸——过于精致的五官,碧蓝如海的眼睛,和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
“三百万。”龙静渊再次举牌,声音冷得像冰。
“三百五十万!”年轻人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一丝笑意。
拍卖厅里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在这两位明显不差钱的买家之间来回张望。龙静渊明显不悦地皱了皱眉,缓慢地转过头,直视着那个年轻人。
“四百五十万。”他一字一顿地说,眼睛直视对方。
年轻人眨了眨眼,然后出乎意料地鞠了一躬,做了个“请”的手势:“看来您比我更渴望拥有它,我放弃。”
龙静渊愣住了。他本以为会是一场竞价战,没想到对方突然撤退。
这种被戏弄的感觉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见鬼。”
——
库洛齐·阿姆斯特丹注视着龙静渊僵直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六年了,他终于站在了足够近的距离,近到能看清龙静渊后颈处那颗小小的黑痣,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飘来的冷冽香水味——雪松和淡淡的广藿香,比他记忆中更加成熟性感。
“您认识龙先生?”拍卖行经理小声问道。
库洛齐微笑:"算是吧。"他撒了谎。
这六年间,他收集了关于龙静渊的一切公开信息,却从未正式相识。从十四岁那个偷窥的夜晚起,他就知道必须变得足够强大,才有资格站到这个男人面前。
而现在,时机终于成熟。
许柳萍出局的消息半年前就传遍了圈子,库洛齐耐心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一个龙静渊最脆弱、最需要慰藉的时刻。
拍卖会结束后,库洛齐远远跟着龙静渊来到酒店顶层的酒吧。他选了个隐蔽的角落,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琥珀色的液体。龙静渊的举止依然优雅,但库洛齐能看出他已经醉了——当他起身去洗手间时,脚步有了轻微的踉跄。
库洛齐跟了上去。
洗手间空无一人。龙静渊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低着头,黑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库洛齐轻轻关上门,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龙静渊抬起头,通过镜子看向来人。他的眼睛因酒精而湿润,眼尾泛着淡淡的红。
“是你。”他认出了库洛齐,声音沙哑,"拍卖会上的小混蛋。"
库洛齐笑了,慢慢走近:“没想到您记得我。”
“你故意抬价。”龙静渊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这个动作让他微微晃了一下,“为什么?”
库洛齐没有立即回答。他站在离龙静渊一步之遥的地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个占据他青春期所有幻想的男人。岁月对龙静渊格外仁慈——他的皮肤依然如瓷般光滑,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而此刻,酒精让他平日冷峻的面容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红晕。
“因为我想要您的注意。”库洛齐终于坦白,声音比他想象的更加低沉。
龙静渊眯起眼睛:“你多大?二十?二十一?"
“二十。”库洛齐向前一步,现在他们几乎呼吸相闻,"足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