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我走?”
“没有啊……你手不是有伤吗,我去就行了。”青黛语气遮遮掩掩,滕万空挑眉,不知道信没信。
青黛离开后,滕万空环顾露台四周,五颜六色的花装饰了整个露台,有一些桌子上面也摆了。
“这些……是本来就有的?”
“应该吧。”陈念雨心虚地看向残阳下的太平洋,这貌似是她第一次参与给别人准备惊喜,不过陈轻野没说过会有花。
“你看,这海。”陈念雨眺望着。
海滩上有许多人,统统变成了黑色的剪影,有情侣用着别的语言对这海大喊了什么,滕万空觉得应该是什么隽永的誓言吧。
鸥鸟掠过海面,这一片海给了它们无尽的自由,海里却是无数被囚禁的誓言,有些很快腐烂浮上海面,即使鲜血淋漓也能隐匿在夕阳照耀下的海水之中,而有一些,永远被困在里面,主人已经成为冰冷的石碑也无法逃脱,貌似只有很少一部分,能够真正解脱,乘上鸥鸟的翅膀,去往最初的不朽。
陈念雨忽然问滕万空:“你和陈轻野,有对着海许下过什么山盟海誓吗?”
“没有。”
陈念雨有点意外:“你们两个不是都挺喜欢海的?”
“以前啊,对什么都没有百分百的确定与把握,我不敢承诺什么。”
“现在呢?”
“现在可以啊,现在我什么都不用去想了,什么任务什么危险,我现在只需要想一件事,就是,我该怎么倾尽所有地去爱她。”
陈念雨颔首,“那祝你们以后的所有誓言,都会不朽吧。”
两人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滕万空真坐不住了,正要起身,熟悉的声音闯进来。
“祝你生日快乐……”
滕万空转过身,陈轻野推着车,车上放了个很大的蛋糕,蜡烛的火光在微风中摇摆不定。
陈念雨从包里掏出那个折叠的生日帽,从滕万空身后给人戴上。
“生日快乐,滕万空。”陈轻野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柔,陈轻野就在她面前,眼里映衬着摇曳的烛光。
滕万空其实很懵,她自己都已经忘了生日这回事,不过眼泪总是比大脑先作出反应。
“祝你生日快乐……”陈轻野微笑拍手唱起来,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唱,声音越来越大。
海滩上有人注意到了,看热闹录像的同时,跟着庆祝唱:“Happy birthday to you !……”
“好好好唱完了!”陈轻野迅速鼓掌了几秒,“许愿吧。”
滕万空只是盯着陈轻野,陈轻野呼吸都停滞一瞬,她从来没有见过,滕万空眼里那样赤裸裸的爱,完全不加掩饰,就像是把一颗真心剖出来放在眼前。
瞧吧,我爱你。
“别看我,今天是你的生日,许愿吧。”
滕万空才舍得闭眼,很快睁眼吹灭蜡烛,滕万斯一直追问愿望,被陈轻野弹了一下脑袋,“愿望说出来就不灵啦!“
滕万空轻笑一声,其实她没许什么愿望,因为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陈轻野烛光中的脸,只不过觉得可能闭眼太久不太好,就直接睁眼了。
后来她想想也是,陈轻野就在她身边啊,她没什么奢求的了。
他们开始分蛋糕,陈轻野来切,第一块给了寿星,剩下的就放在推车上或者桌上,自己拿。
陈轻野自己却没吃,一直在舔唇,是紧张的一种表现,陈念雨看出异样,问她怎么了,陈轻野神秘一笑,“等会就知道了。”
彼时的滕万空吃蛋糕也吃出了异样,吃出了一个爱心戒指,塑料的,就像玩具那种。
滕万斯已经吃掉两盘蛋糕了,看到姐姐吃出戒指的时候,一边想幸好滕万空吃东西喜欢细嚼慢咽,不然想她这种恐怕已经吃进胃里了。
一边又反应过来,对着陈轻野喊:“姓陈的,你就给我姐送这个啊?”
众人都反应过来了,看着那枚塑料戒指,陈轻野转过身,陈念雨在她身后侧着身子看了一眼,好了,她应该知道陈轻野在紧张什么了。
“又不是送你的,你大呼小叫什么?”陈轻野说。
“我去你的,你要不要脸?”
滕万空扬眉看着戒指,“好了,滕万斯,确实不是给你的,我喜欢就行了。”
“我去,姐,你不能……”滕万空捂住她的嘴。
“我很喜欢,”滕万空说,“我帮你戴还是你帮我啊?……”
“你真以为我要送你那个啊?”陈轻野有点出乎意料,滕万空知道她在玩,配合她说:“那不然?”
“你是笨蛋吗?你的生日,我怎么可能只送一枚玩具戒指呢?”
陈轻野紧张的手在颤抖,她单膝跪下去,从一旁花丛中摸出一个方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真真正正的,钻戒,她仰头看着滕万空,虔诚得像信徒供奉神明。
“那天,你喝醉了,你说你想回家,”微风吹过来,花瓣颤抖,像陈轻野微微颤动的瞳仁,“我想了好久,这个家,是我的家,还是你的家?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们应该有个家。”
“我们结婚吧。”
滕万空想到了陈轻野会送她东西,但从没想过是求婚。
“你愿意吗?”
“我的答案,应该众所周知了,陈轻野。”
陈轻野咬了咬唇,尽量抑制颤抖的身躯,拉起滕万空的左手,但是她提前哭崩了,眼泪模糊视野,她对准了好久,才终于戴进去。
左手无名指。
一缕夕阳正好落在戒指上,紫色的天际有烧红的云,“滕万空,你说我的眼睛好看,那你知不知道,世人认为最美的,黄昏时的天空,也采样了你的双眸。”
陈轻野起身,和滕万空一同看向苍穹。
滕万斯比陈轻野还哭得厉害。海滩上的人有在欢呼有在鼓掌。
陈轻野眼睫轻颤,忽然拉着滕万空跑出去,滕万斯刚想追,被陈念雨拉住,“让她们自己去。”
“她们去干嘛?”滕万斯还在抽泣。
“你不是知道了吗?结婚啊。”
陈轻野几乎带了所有证明,滕万空也带来了,两人当天就在加州领证。
陈轻野觉得她们应该还有一场婚礼,于是滕万空把日子定在了2.13。
只是在怎么办,两人出现了一点分歧,陈轻野觉得应该在领证的加州办西式婚礼,滕万空觉得E市是一切的开始,应该在E市。
陈轻野一合计,“办两场呗。”
在传统的中式婚礼,陈滕两家给的排场很足,E市的市中心机动车路段全部封闭,万里红妆,锣鼓喧天。
而在加州的婚礼,就没有那么多礼节的约束,除了海浪和自由,就什么都没有了。
外网有人拍下她们在夕阳下接吻的画面,被传回国内,舆论越来越猛烈,陈轻野和滕万空出面官宣。
陈轻野发了两只左手靠在一起,无名指上的钻戒像夜空中的启明星一样闪耀,配的文案也很简洁。
后来,我们终于什么都不用怕,可以倾尽所能地去爱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