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什么滕万斯,就之前一起上过节目那个,好像和滕姐关系很好,滕姐不是在E市有房子嘛,她当时失联好久,我就打算去她住的地方找一下,结果前两天我看滕万空鬼鬼祟祟地进了滕姐的屋子,她居然知道滕姐设的密码,拿了个不大不小的箱子出来,我看那个箱子滕姐平时挺宝贝的,就给人拦住了,一番追问才知道是要拿走给你,再然后就找过来了。”
陈轻野看向之前滕万斯提过来的两个袋子,一个是青黛送的,另一个里面应该就是那个箱子,她还没来得及打开看。
“那麻烦你把那个袋子拿过来,我还没看呢。”
里面有两个箱子,上面那个陈轻野刚拿起来就感觉有点沉,小心翼翼地放下,“这个我还没看见过。”朴玲说。
里面是相机,陈轻野仔细打量,突然想起来,这款相机,和在十七岁生日宴上,滕万空借来给她拍照的的型号一模一样。
陈轻野鼻头一酸,抿着嘴,一动不动。
“咋了啊?”朴玲拍了拍她。
“啊,没事。”
她把相机放在一边,下面那个就是朴玲所说的了。
打开箱子先是一张白纸,写着:赠陈轻野。是滕万空的字迹。
“陈轻野……谁啊?没听滕姐提过……话说回来,这不是给你的吗……你是陈轻野啊?”
“嗯。”陈轻野闷着声答应,“真名。”
拿开纸片,就是被分成两份的照片,左边最上面的一张是北极熊,右边则是企鹅。
——到时候作为成人礼送给我。
南北两极的照片,被分成厚厚两沓,陈轻野一张一张看,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她没有一声呜咽,只是沉默,头埋得很低。滕万空不是专业摄影,但拍得很好,风格也很特别。
“这些照片很特别诶……滕姐亲自拍的?”
陈轻野忽然难以呼吸,手忙脚乱地收拾照片,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已经哭得通红,朴玲吓了一跳,边问怎么了边帮她整理。
“这是……她答应我的,成人礼……但是,我成人礼那天,她不在。”
朴玲梗住,她安慰不了什么。
陈轻野后来从滕万斯口中得知,滕万空自从高中毕业,一直都很节俭,即使她不缺钱,最大的两次花销,一次是去南北两极拍照,一次是买那条项链。
“所以,滕姐现在……?”
陈轻野借用陈念雨的话,“生死未卜。”
之后朴玲几乎每天都来看陈轻野,直到陈轻野能下床那天,来了一位她俩都想不到的人。
朴玲正扶着陈轻野走路,一抬眼,宋钰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风尘仆仆。
“我去,宋姐你不是在国外吗?”
宋钰卿礼貌一笑:“怎么说,陈小晓……不,陈轻野,或者,小陈总出了这么大事,肯定要回来看看。”
本来宋钰卿也不知道这事,只是听到滕飞随口提过一嘴,她就追问到底,得知陈轻野和滕万空两人都出了事,急匆匆地回来了。
宋钰卿收起笑容,很认真地问:“到底怎么了?”
“你不能知道。”陈轻野说得有气无力。
“那滕万空现在在哪里?”
“滕万空?”朴玲挠了挠后脑勺,“是……滕姐?”
“嗯。”
“一个二个都不用真名……”
“所以,滕万空到底怎么了?她在哪?”
“你还没放下她啊?……哦,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
“陈轻野,这种时候没必要再吃醋了吧?”
“我没有,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还喜欢她,知道答案后,你会伤心。”
宋钰卿呆住,这话什么意思?“她……死了?”
陈轻野上前,把人拉进病房,“可能……站进来点。会撞到的。”
病房外,医护人员推着病人经过,速度快。
“谢谢。”
“看你打扮,才从国外赶回来?坐会儿吧。”
宋钰卿觉得现在眼前的陈轻野和记忆中的相差甚大,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干裂,轻轻一笑都会有血珠冒出,蓝色的眼睛都要变成灰色了。
“你也好好休息吧。”宋钰卿说。
“我很好,是吧,朴玲。”
“肯定,只要等再过段时间,身体情况肯定恢复如初。”
陈轻野挑眉,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宋钰卿又觉得陈轻野熟悉了些,可是苍白的肤色实在是太违和。病房大多是白色,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也泛起白光,从陈轻野背后洒落,看上去像病入膏肓的人,临死前在洁净纯白的梦里,强撑着微笑度过最后的时光。
“帝都有一片海,叫什刹海,”宋钰卿忽然开口,看着陈轻野,“以前,朴玲、滕万空,还有其他成员都说你的双眸像最明亮的海洋,无边无垠。”
“但此时此刻,你的眼睛像是冬天结了冰的什刹海,灰蒙蒙,无神,一眼就能看到头。”
“所以?”
“我的意思是,你说你很好,是在骗人。”
“那又怎样?”
“你这副样子,是笃定了滕万空会死去吗?”
陈轻野欲言又止。床头柜上还摆着项链,陈轻野费了老大劲把它立起来,在深夜,钻石闪耀着微弱的光芒,陈轻野全当是上帝显灵,她不信教也不懂,拙劣地祈祷,渴求上帝瞥见滕万空,哪怕一眼。
“你这么悲观的吗?”
“我也想尽可能的开心起来,”陈轻野耸肩,“但是我没办法……”
陈念雨忽然进来,打断了陈轻野。
“哟,宋小姐也在。”
宋钰卿起身,“陈总,我来看看小陈总,毕竟同事一场。”
陈念雨颔首。
“滕万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