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从一个意想不到的渠道传来的。
那天下午，姜九正在警局整理资料，手机忽然响了。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滨市。
她接起来，那边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请问，是姜九师傅吗？”
姜九愣了一下：“我是。您是？”
那边说：“我叫陈德明，是个算命先生。有人托我给您带个话。”
姜九的心跳漏了一拍：“谁？”
陈德明说：“他说他是您师兄。让我告诉您，他在城东的金茂大厦十八层，请您过去喝杯茶。”
姜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陈德明继续说：“他还说，如果您不来，他就继续‘清理门户’。”
姜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了。谢谢您。”
挂了电话，她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发呆。
师兄又出现了。
而且这次，他主动约她。
霍寒庭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她的表情，走过来问：“怎么了？”
姜九抬起头，看着他：“师兄约我见面。”
霍寒庭的眼神一凛：“在哪儿？”
姜九说：“金茂大厦十八层。”
霍寒庭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不能去。”
姜九摇摇头：“不是去不去的问题。他说如果我不去，就继续杀人。”
霍寒庭的眉头皱起来。
姜九站起来，看着他说：“但我不是一个人去。我们一起去。”
霍寒庭看着她，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金茂大厦。
这是城东新建成的一栋写字楼，四十八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都是西装革履的白领。
姜九和霍寒庭走进大厅，乘电梯上楼。
十八层，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各种公司的招牌——投资公司、咨询公司、律师事务所。
最里面那间，门上挂着一块铜牌：“天机投资有限公司”。
姜九看着那几个字，冷笑了一声。
天机投资。
师兄还真会起名字。
霍寒庭推开门，两人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办公室，装修得很豪华。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阳光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苏无咎坐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完全看不出是那个穿着长衫的玄门弟子。
看见他们进来，他笑了，站起来迎上去。
“师妹，霍队长，欢迎欢迎。”
他伸手要握手，霍寒庭没理他，姜九也没理他。
苏无咎也不尴尬，收回手，笑着说：“坐，喝茶。”
茶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热气袅袅升起。
姜九没坐，只是看着他。
“你约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苏无咎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自己端起一杯茶。
“师妹，别这么急嘛。先喝杯茶，慢慢聊。”
姜九说：“我没时间跟你喝茶。”
苏无咎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好，那直接说正事。”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
“你们看见这栋楼了吗？这整个十八层，都是我的。”
姜九没说话。
苏无咎继续说：“不只是这一层。还有十九层，二十层，隔壁那栋楼的七八两层，城西还有一块地皮。我在滨市的产业，加起来值这个数。”
他伸出手，比了个手势。
姜九说：“所以呢？”
苏无咎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疯狂的光。
“所以，师妹，你看，在这个世界，我们可以做任何事。没有师门规矩，没有那些条条框框。有钱，有势，有本事——我们可以站在最顶端。”
他走回姜九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我请你来，是想再给你一次机会。和我合作，我们一起，建立一个新的天机门。”
姜九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疯了。”
苏无咎笑了：“我没疯。我只是比你清醒。”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姜九。
“你看看这个。”
姜九接过来，翻开。
是一份名单。
上面有十几个名字，都是滨市有名的富商。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公司的股权，资产，还有……
“控心符？”姜九抬起头，盯着苏无咎。
苏无咎点点头：“对。我用玄学控制了这些人。他们现在都是我的棋子。我想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姜九的手微微发抖。
苏无咎继续说：“这只是开始。等我把整个滨市的商界都控制在手里，下一步就是政界，再下一步……”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疯狂。
“这个世界，很快就会是我们的。”
姜九合上文件，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苏无咎，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师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无咎的笑容微微收敛。
姜九继续说：“我认识的那个师兄，会给我带山下的点心，会教我画符，会在我练功受伤的时候给我敷药。那个师兄，不会杀人，不会控制别人，不会想站在什么顶端。”
苏无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了下来：“那个师兄，已经死了。”
他看着姜九，眼神里有一丝姜九看不懂的东西。
“从师父决定把天机盘传给你的那天起，他就死了。”
姜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无咎转过身，又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师妹，你走吧。今天放你一马。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姜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和霍寒庭一起走了出去。
电梯里，姜九一直没说话。
霍寒庭也没问，只是握着她的手。
走出大厦，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从十八层带出来的那种阴冷。
姜九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霍寒庭。
“你都听见了？”
霍寒庭点点头。
姜九说：“他控制了那些富商，用玄学。我们得有证据。”
霍寒庭说：“立案需要证据。但我们可以开始查。”
姜九看着他：“你信我？”
霍寒庭说：“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