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选在城郊的一座废弃工厂。
这是姜九提议的。
“师兄约过我一次,就在这种地方。”她说,“他喜欢这种空旷、荒凉、没人打扰的环境。他觉得那里是他的主场。”
霍寒庭站在工厂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厂房很大,足有上千平米。铁皮屋顶塌了一半,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地上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生锈的钢材,角落里长满了荒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烂的味道。
“太危险了。”他说。
姜九走到他身边,也往里看。
“就是因为危险,他才会来。”
霍寒庭转过头看着她:“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九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里,有担心,有犹豫,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她笑了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霍队长,你这是不相信我?”
霍寒庭没说话。
姜九收起笑容,认真地说:“我有办法保护自己。而且,”她顿了顿,“有你在。”
霍寒庭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换个地方。”
姜九愣了一下:“什么?”
霍寒庭说:“这里太开阔,埋伏点太少。万一他带了人,或者有什么别的手段,我们被动。”
他转身往外走,姜九跟在后面。
“那你说去哪儿?”
霍寒庭说:“隔壁。”
隔壁是另一座厂房,比这座小一些,但结构更复杂。有两层,有办公室,有走廊,还有几个隔间。
霍寒庭走进去,四处看了看。
“这里。”他说,“你在一楼中央,我在二楼。周围有掩体,万一出事我能马上下来。”
姜九抬头看了看二楼——那是一个铁架子搭出来的平台,四周有栏杆,视野很好,能看清整个一楼。
她点点头:“好。”
霍寒庭看着她,又说了一遍:“太危险了。”
姜九笑了:“你已经说过了。”
霍寒庭说:“我是认真的。”
姜九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霍寒庭,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师兄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如果不引他出来,他只会继续杀人,继续躲在暗处盯着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我不想再躲了。”
霍寒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肩膀。
“一个小时。”他说,“如果他不来,我们就撤。”
姜九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开始布置。
霍寒庭调了六个人,埋伏在工厂周围。老李带着两个人守在东边,小周带着两个人守在西边,他自己在二楼,姜九在一楼。
每个人都配了通讯器,随时保持联系。
姜九站在一楼中央,看着四周那些隐蔽的角落。
她知道,师兄就在某个地方看着她。
她不知道的是,师兄会从哪个方向出现。
晚上十点。
月亮被云遮住了,厂房里一片漆黑。
姜九没有开灯。她站在黑暗中,静静地等着。
通讯器里传来霍寒庭的声音:“一切正常?”
姜九轻声说:“正常。”
霍寒庭说:“有事马上叫我。”
姜九“嗯”了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一点。十二点。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又躲进去。
姜九站得腿有点酸,但她不敢动。
她怕一动,就错过了什么。
十二点半,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风吹过铁皮的响声。
但今晚没有风。
她的心提了起来。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从东边,从西边,从四面八方——
不对。
是从头顶。
姜九猛地抬起头。
二楼的平台上,霍寒庭还在。但他也听见了那个声音,正举着手电筒往上看。
屋顶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姜九的手按在口袋里的符箓上。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屋顶落下来。
“砰”的一声,落在姜九面前三米处。
是个人。
穿着黑色的长衫,清瘦,苍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苏无咎。
姜九盯着他,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