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起案件发生的时候，没有人把它和“连环”联系起来。

十月十五日，城西老城区，一栋待拆迁的筒子楼。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四十五岁左右，独居。发现他的是来收废品的老头，说闻到臭味，推门进去一看，人已经烂了。

法医鉴定结果：死亡时间约一周，死因是心脏骤停。

没有外伤，没有中毒，没有挣扎痕迹。

唯一奇怪的是，死者的眼睛睁得很大，表情扭曲，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老李看完报告，挠了挠头：“又一个心脏骤停？最近这病发率是不是有点高？”

霍寒庭没说话，只是看了姜九一眼。

姜九盯着照片上那张扭曲的脸，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人，她认识。

或者说，她见过。

天机门的外门弟子，姓周，当年因为偷学禁术被逐出师门。后来听说他去了南方，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没想到，他也在这个世界。

而且，死了。

死法，和那些被怨气杀死的人一模一样。

第二起案件，三天后。

城东，一家小旅馆。

死者是个年轻女人，三十出头，登记的名字叫“王丽”。但警方查遍系统，查不到这个人的任何信息——身份证是假的，名字是假的，什么都没有。

她就像凭空出现的，又凭空消失了。

死因：心脏骤停。

表情：扭曲，恐惧，眼睛瞪得像要掉出来。

姜九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手抖了一下。

这个人，她也认识。

天机门的另一个弟子，姓苏，是师兄的远房表妹。当年在师门的时候，她就跟着师兄，对他言听计从。

她怎么也在这里？

第三起，第四起，第五起。

半个月内，滨市接连发现五具尸体。

全是心脏骤停，全是表情扭曲，全是没有身份信息——或者说，身份信息全是假的。

警方毫无头绪。老李天天熬夜，小周跑断了腿，林知意的法医室堆满了待化验的样本。霍寒庭的办公室灯亮到凌晨三点，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但什么线索都没有。

这些人，就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幽灵，死在这个世界，然后消失在警方的档案里。

只有姜九知道他们是谁。

都是天机门的人。

都是师兄带来的。

或者，是跟着师兄来的。

她看着那些照片，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当年在师门的时候，有的对她好过，有的欺负过她，有的只是点头之交。但现在，他们都死了。

死在师兄手里。

为什么？

师兄为什么要杀他们？

十月三十日晚上，第六起案件发生。

这一次，死者是城郊一个看仓库的老人。

同样的死法，同样的表情。

但这一次，现场留下了一样东西。

一张符。

烧了一半的符，落在尸体旁边。

勘查员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袋。

姜九看到那张符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天机门的符。

她亲手画的符。

三年前，她画了一沓平安符，分给师门的同门。每个人一张，说是保平安的。

这张符，就是其中之一。

符上还有她的笔迹，那个“九”字，是她习惯的写法，右下角微微上翘。

她的手开始发抖。

师兄。

他不仅杀了这些人，还在挑衅她。

他在告诉她：你看，我杀的都是你认识的人。下一个，可能是你。

霍寒庭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他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怎么了？”

姜九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挣扎。

然后她轻声说：“霍寒庭，我有话跟你说。”

会议室里的人都散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姜九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证物袋，沉默了很久。

霍寒庭没催她，只是坐在旁边，静静地等着。

窗外的天黑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头顶的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