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霍寒庭带着姜九去了行政科。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递过来一沓表格:“填一下,身份证复印件,一寸照片两张。”
姜九摸了摸口袋——原主的身份证倒是在,但照片一张都没有。
“照片……”她看向霍寒庭。
霍寒庭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站好。”
姜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咔嚓”一声。
“行了。”他把手机递给行政科的女人,“打印出来。”
女人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姜九一脸茫然,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她忍住笑,转身去打印。
姜九凑到霍寒庭身边,压低声音:“这就行了?不用去照相馆?”
霍寒庭瞥了她一眼:“警局内部系统,能用。”
姜九“哦”了一声,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时代的科技,确实很方便。
表格填完,照片贴上,盖章,扫描,录入系统。十分钟后,一张临时顾问证就做好了。
姜九拿着那张卡片翻来覆去地看——上面有她的照片,名字,编号,还有一行小字:“滨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特聘顾问”。
“这个……”她抬头看着霍寒庭,“我是公务员了?”
霍寒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临时工。”
姜九:“……”
行吧,临时工也是工。
霍寒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递给她:“拿着。”
姜九愣住了:“这……给我的?”
“局里配的。”霍寒庭把手机塞到她手里,“二十四小时开机,随叫随到。有案子我会打电话。”
姜九低头看着那个手机——很新,屏幕很亮,比她刚才在街上看到那些人用的都要好。
“我不会用。”她老实地说。
霍寒庭皱了皱眉:“不会用?”
姜九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原主虽然穷,但也是这个时代的人,怎么可能不会用手机?
她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这个型号我没用过,需要熟悉一下。”
霍寒庭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拿过手机,给她演示了一遍:“这是开关,这是解锁,这是通讯录——我已经把我的号码存进去了。有事按这个键,直接打给我。”
姜九认真地看着,默默记在心里。
霍寒庭把手机还给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你的地址?”
姜九接过来一看——是原主住的城中村地址,她之前填表时写的。
“对。”
霍寒庭点点头:“等下我让人送你回去。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八点,来局里报到。”
姜九眨了眨眼:“报到干什么?没案子也要来?”
霍寒庭看着她,语气平淡:“培训。”
姜九:“……”
培训什么?培训怎么当临时工?
但霍寒庭已经转身走了,只丢下一句话:“别迟到。”
下午三点,姜九被一个年轻警察送回了城中村。
车子在巷口停下,年轻警察探出头:“姜顾问,就是这儿吧?”
姜九看了看四周——确实是她穿越过来时那条巷子,但当时只顾着跑,没仔细看。
“谢谢啊。”她下了车,朝年轻警察挥挥手。
车子开走了。
姜九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白天的城中村,和傍晚完全不一样。巷子很窄,两边是各种小店——理发店、小卖部、早餐摊、修鞋铺。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地上有积水,空气里飘着油烟味。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用方言聊天。
姜九深吸一口气,顺着记忆往巷子深处走。
原主租的房子在巷子最里面,一栋四层自建房的顶楼。楼梯在外面,是那种生锈的铁架子,踩上去吱呀吱呀响。
她爬了四层,停在最里面的那扇门前。
门是老式的木门,上面贴着褪色的春联,门把手是那种圆球形的锁。姜九在口袋里摸了摸,找到一把钥匙——原主的遗物。
门开了。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姜九站在门口,打量着这个“新家”。
很小,目测不到十五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一个布衣柜,还有几个纸箱子。窗户很小,窗帘是那种很旧的碎花布,阳光透进来,照在浮尘上。
床上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衣服、书、塑料袋。桌上放着几个碗,碗里还有没洗的方便面残渣。地上扔着几个空矿泉水瓶。
姜九沉默了三秒。
这就是她现在的家了。
她叹了口气,走进去,开始收拾。
先把床上的东西清理出来——衣服叠好,书归类,塑料袋扔进垃圾堆。然后把桌子收拾干净,碗筷拿去公共水房洗了。最后扫地、拖地,开窗通风。
忙了一个多小时,房间终于勉强能看了。
姜九擦了擦汗,坐在床上,开始翻那些书。
原主的书大部分是玄学相关的:《周易》《梅花易数》《风水大全》《八字入门》《符箓图解》……书页都翻得卷边了,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笔记。
姜九随手翻了几本,发现原主虽然学的是皮毛,但真的很用功。每一页都有批注,虽然有些批注明显是错的,但那种认真的劲儿,让她有点心疼。
她又翻了翻那些纸箱子,里面装的是各种法器:罗盘、铜钱、桃木剑、符纸、朱砂……大部分是劣质品,罗盘是塑料的,铜钱是现代仿品,桃木剑一看就是批发市场买的。
但有一个箱子,装的东西不太一样。
姜九打开那个箱子,里面是一些私人物品:几件旧衣服,一个相框,一个日记本,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她先拿起相框。
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是原主,另一个是个中年女人。原主那时候看起来更年轻,大概十八九岁,穿着朴素,笑得有些拘谨。中年女人站在她旁边,穿着深色的衣服,表情严肃,但眼神里有一丝柔和。
姜九翻过相框,背面写着几个字:“师父,摄于我入门之日”。
师父。
就是那个收养原主的神婆。
姜九把相框放下,拿起日记本。
日记本是那种很普通的软抄本,封面已经磨损了。她翻开第一页,是原主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今天师父把我捡回去。她说我八字好,适合学这个。我不知道什么是八字,但我知道,我有家了。”
姜九的手指在那一页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翻。
日记记录了原主十几年的生活:跟着师父学算命,背口诀,认符箓。师父对她很严厉,但也会在生病时照顾她,在过年时给她买新衣服。十八岁那年,师父死了,她开始一个人生活。因为没有真本事,只能坑蒙拐骗,经常被人追着打。
姜九翻到后面几页,字迹变得潦草起来:
“今天有个男人来找我。他穿着很奇怪的衣服,说话也很奇怪。他说他是我师兄,说师父还有别的徒弟。我不信,师父从来没说过。但他拿出了一张照片,是师父年轻时候的。他说,师父是师门的人,我也是。他让我跟他走,我不愿意。他就走了,走之前说,还会来找我的。”
姜九的眉头皱了起来。
师兄?
她继续往后翻:
“那个男人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很漂亮,穿着红裙子。他让我叫她师姐。师姐看了我一眼,说我不配做师门的人。我很生气,但我打不过他们。他们走了,走之前,那个男人说:‘师妹,这个世界不适合你。’”
姜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赶紧往后翻,但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最后一页:
“这几天一直头疼,眼睛也花。算命的时候,经常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今天在街上,我又看见那个红裙子的女人了。她站在人群里,看着我笑。我很害怕,我想跑,但腿不听使唤。回到家,头疼得更厉害了。我躺在床上,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压着我,喘不过气来。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如果我真的死了,希望有人能看到这本日记。那个男人说他是师兄,那个女人是师姐。他们想害我。师父,我害怕……”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姜九拿着日记本,手指微微发抖。
原主的死,不是意外。
是被害的。
而且害她的人,自称“师兄”和“师姐”。
她想起自己穿越前的那场斗法——师兄苏无咎设计陷害她,她被迫应战,天机盘炸裂,她穿越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