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寒庭低头看了看她拍过的地方,没说话。
外面传来脚步声,老李的声音响起:“霍队?在里面吗?怎么了这是——”
他走到书房门口,看见那个打开的暗门,整个人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霍寒庭把手里的信递给他:“赵建国的遗书。自杀骗保。”
老李接过来看了几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怎么可能?我们勘查了好几遍,都没发现这暗门!”
他猛地看向姜九,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你发现的?”
姜九谦虚地点点头:“运气好。”
老李看了她好几秒,然后转向霍寒庭,表情复杂:“霍队,这姑娘……”
霍寒庭打断他:“先处理现场,通知家属,结案。”
老李应了一声,招呼其他警察进来拍照、取证。
霍寒庭走到姜九身边,压低声音说:“跟我出来一下。”
两人走到花园里,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有鸟在叫,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霍寒庭站在姜九对面,看着她。
这次,他的眼神和之前都不一样了。
不再是怀疑,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他又问了一遍,但这次语气不一样了,“别跟我说‘推理’——你说的那些,推理是能推出来,但正常人根本不会往那个方向想。你怎么知道书架后面有问题?你怎么知道要按那个按钮?”
姜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真的想知道?”
霍寒庭点头。
姜九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能看见一些东西。普通人看不见的。”
霍寒庭的眉头皱起来:“什么东西?”
“气。”姜九说,“每个人身上都有气,物件上也有,房间里也有。赵建国的书房里,有一团残留的执念,飘在书架附近。所以我猜,那里有他生前最在意的东西。”
霍寒庭盯着她,没有说话。
姜九继续说:“当然,这只是提示。真正让我确定那里有密道的,还是逻辑推理——书架划痕,假书颜色,还有密室格局。所以,你可以说我是玄学加科学的结合体。”
她眨眨眼,笑得一脸无辜:“这个解释,满意吗?”
霍寒庭沉默了很久。
久到姜九以为他会转身就走,把她扔在这里。
但他没有。
他忽然抬起手,指了指她脚上的帆布鞋:“鞋带开了。”
姜九低头一看,还真是。
她蹲下去系鞋带,等她站起来的时候,霍寒庭已经走到别墅门口了。
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走吧,回警局。还有很多手续要办。”
姜九小跑着跟上去:“霍队长,那我现在算是正式顾问了吗?”
霍寒庭没回头,但声音飘了过来:
“算是吧。”
姜九眼睛一亮:“有工资吗?”
“没有。”
“那有餐补吗?”
“没有。”
“那有什么?”
霍寒庭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那双眼睛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点……姜九也说不清是什么。
“有案子的时候,我叫你。”他说,“没案子的时候,你爱干嘛干嘛。”
姜九想了想,点点头:“也行。那我还能继续摆摊算命吗?”
霍寒庭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
“随便你。”他转过身继续走,“不过下次再被城管抓,别找我。”
姜九跟上去,笑嘻嘻地说:“那我要是算出来你有麻烦,能来找你吗?”
霍寒庭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没回答。
但姜九看见,他的耳尖又红了。
回到警局,已经是中午。
老李张罗着给大家订了盒饭,姜九也分到一份。她坐在办公室的角落里,一边吃一边看着墙上新换的案情板——赵建国的照片已经被撤下来了,换上了新的案子。
霍寒庭端着盒饭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默默地吃了一会儿。
姜九忽然问:“你妹妹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霍寒庭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姜九,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妹妹的事?”
姜九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说了,我能看见气。你身上有一团灰气,缠绕了很多年,是你最深的执念。而且你书房里贴的那些寻人启事,老李告诉我的。”
霍寒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没查到。”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十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姜九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这个男人。
他看起来冷硬如铁,但心里一直有一道没有愈合的伤口。
“我可以帮你看看。”她轻声说,“不过不一定有用。”
霍寒庭抬起头,看着她。
姜九笑了笑:“别这么看我,我说了,不一定有用。但万一呢?”
霍寒庭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姜九。”
“嗯?”
“你暂时留在我视线范围内。”
姜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霍队长,你这是……在关心我?”
霍寒庭站起来,端起吃完的盒饭往外走。
“我只是觉得你有问题,需要盯着。”
姜九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开心了。
“行吧,你盯着,我配合。”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
新来的临时顾问,正式上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