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神把酒杯往她面前一推，语气轻佻：“瞧瞧，这双眼睛还是这么好看，可惜啊，配了张……”他啧啧两声，“丑八怪的脸。”

雨神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端详：“瞧瞧这半边脸，啧啧，丑得本神都想吐。”

他松开手，嫌恶地拿袖子擦了擦手指：“本神要是蓝琰，宁愿去死。”

幻音起身，走到雨神跟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雨神偏着脸，半晌没回过神，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转回来时眼神阴沉了几分：“打得好。”他舔了下嘴角，“五百年没挨过你的打了，还真有点……怀念。”

幻音冷笑一声，眼里满是厌恶：“恶心，真是五百年没变过。”

“恶心？”雨神慢悠悠站起来，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当年你求本神放过蓝琰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幻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发颤：“你到底想怎样？”

雨神往后一靠，双手撑在桌沿，笑得漫不经心：“不怎样，就想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他顿了顿，“五百年都熬过来了，现在装什么清高？”

雨神眯起眼睛，笑容骤然敛去：“妖王不是告诉你了吗？现在的他不爱你，不如你喜欢喜欢我吧！如何？”

“喜欢你？”幻音嗤笑出声，眼里满是嘲讽，“你也配？”

雨神脸色一沉，猛地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曾经的我是囚禁过你，但那时候我不懂珍惜，现在我知道了，换个人喜欢，我可以帮妖王啊！更何况我是神，永远不会死亡。”

他盯着幻音的眼睛，语气阴恻恻的：“阿音，我知道妖王是为了让花神回来，但是你呢？会怎么样？活在痛苦之中吗？”

幻音反手扣住他手腕，星空紫色的眼睛冷得像淬了冰：“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一直看，别提其他的。”

行啊。”雨神甩开她的手，往椅子上一坐，拎起酒壶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口，“那本神就好好看着，看你这位‘临国希望’怎么让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回心转意。”他翘起二郎腿，语气轻慢，“反正本神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幻音闭上眼，不再理会他，雨神坐在那儿，慢悠悠地喝酒，时不时发出几声嗤笑。

窗外雷声轰鸣，雨势骤然变大，雨神放下酒壶，瞥了眼窗外的闪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本神突然想起，五百年前杀他那天，也是这么大的雨。”

“你住嘴！”幻音抓起茶杯砸过去，雨神侧身躲开，茶杯在墙上碎裂。

“恼羞成怒了？”雨神轻笑，手指敲着桌面，“你那好太子要是听见茶杯碎裂声，八成还以为你在偏殿发疯呢。”

幻音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声音恢复平静：“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

“滚就滚。”雨神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瞥了她一眼，“对了，明儿记得照照镜子，那半张脸……可别吓着你的好太子。”

雨神推开殿门，夜风裹着雨丝灌进来，他头也不回地走入黑暗中，只留下一声低沉的嗤笑。

门扉在风中晃荡，殿内烛火忽明忽暗，远处传来东宫主殿隐约的丝竹声——那位太子殿下，倒还有心思享乐。

幻音独自坐在黑暗中，听着远处隐约的丝竹声，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从前最讨厌这些靡靡之音。”

一道闪电劈下，瞬间照亮整座偏殿，紧跟着轰隆雷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幻音下意识抱紧了自己。

五百年前那个雨夜，他浑身是血地倒在冰晶里，却还笑着安慰她别哭。

翌日。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幻音对着铜镜，慢慢揭开覆在左脸上的轻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