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温暖而耀眼。
灾菟的脚步顿在原地,久久不能移开。
这幅画,她记得。
那是她十六岁的生日,訃厌偷偷给她拍的。
那时候,他们还在同一所高中。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水火不容的兄妹,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愫,早已生根发芽。
“你怎么会有这幅画?”灾菟的声音哽咽着。
“一直留着。”
訃厌走到她身边,从背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从十六岁那年,就一直留着。”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她熟悉的味道。
灾菟靠在他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
“这座城堡,是你建的?”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是。”訃厌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六年前,就开始建了。”
六年。
灾菟的身体一僵。
六年前。
那是他们最艰难的一年。
那时候,他们吵过,闹过,甚至差点决裂。
“你回来接我,要带我去哪?”
“带你去做公主。”
她笑他,说他异想天开。“哪有什么公主啊,我只是灾菟。”
“你是我的公主。”
他捏着她的脸,语气偏执而认真。
“灾菟,你记住,你永远是我的公主。我会为你建一座城堡,把你藏在里面,一辈子护着你。”
那时候,她只当他是气话,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她以为,经过岁月的打磨,经过现实的磋磨,那些话,那些承诺,都会被遗忘在风里。
可她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她以为他在为了生计奔波。
在为了家族的复兴而拼命的时候,他竟然真的,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山谷里,为她建了一座城堡。
一座只属于她的,公主的城堡。
“你怎么……”灾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怎么会在这里建城堡?”
“六年前,我第一次来这里。”
訃厌牵着她的手,走到壁炉旁,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递给她。
相框里,是六年前的这片山谷。
那时候,这里还没有城堡,只有一片荒芜的草地,一个小小的湖泊,和一条奔腾的瀑布。
“那时候,我刚处理完家里的烂摊子,被人追着打,一路逃到了这里。”
訃厌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觉得,这里真好,没有人,没有纷争,像个世外桃源。”
“我坐在湖边,想了一整夜。”
他看着灾菟,眼神温柔。
“我想,我一定要把你带过来。我要在这里,给你建一座城堡,让你永远不用再面对那些肮脏的事情,永远不用再受委屈。”
“我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买下了这片山谷。”他继续说:
“然后找了最好的设计师,最靠谱的施工队。为了保密,我让他们签了最严格的保密协议,所有的材料,都是我亲自安排人,深夜送进来的。”
“整整五年。”訃厌的手指,轻轻拂过相框的边缘,“从设计,到施工,到装修,每一个细节,我都亲自把关。”
“你喜欢白色,所以城堡的外墙是奶白色的。”
“你喜欢白玫瑰,所以草坪边缘种满了白玫瑰。”
“你喜欢看书,所以我建了那个巨大的书架,把你喜欢的书,都收集齐了。”
“你怕黑,所以城堡的每一个角落,都装了感应灯,只要你走过,就会亮起。”
“你喜欢秋千,所以我在草坪中央,建了那个白色的秋千。”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石子,投进灾菟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她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这个男人,这个嘴上总是吊儿郎当,总是喜欢逗她,总是嘴硬的男人,竟然用了六年的时间,偷偷为她打造了一个童话。
“你怎么不告诉我?”灾菟哽咽着,“你明明……明明可以告诉我的。”
“告诉你什么?”訃厌低头,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告诉你,我在给你建城堡?那时候,我还不够强。”
“我怕。”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脆弱。
“我怕我护不住你,怕这座城堡,最终还是不能成为你的避风港。”
“直到上个月。”他看着她,眼神坚定。
“我彻底解决了所有的对手,訃家的公司,也重回巅峰。我知道,我有能力,护着你,护着这座城堡了。”
所以,他才开始,不再让她追问公司的事,不再让她提跟着去公司的要求。
因为他知道,他很快,就能给她一个惊喜了。
灾菟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像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訃厌,你这个傻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这么傻啊。”
訃厌反手抱住她,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我不傻。”
“为了你,做什么都值得。”
夕阳渐渐落下,山谷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訃厌牵着灾菟的手,走到城堡的二楼。
二楼是卧室。
卧室的装修,温馨而浪漫。
墙壁是淡粉色的,上面贴着星星形状的墙纸,关灯后,会发出淡淡的荧光。
床是巨大的圆形床,铺着白色的天鹅绒床单,上面摆着几个毛茸茸的玩偶。
窗户是落地窗,正对着湖泊和瀑布。
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漫山遍野的野花,和远处的雪山。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音乐盒,是她十六岁生日时,他送她的那个。
訃厌拿起音乐盒,拧了一下发条。
熟悉的旋律,缓缓响起。
是《童话》。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音乐声里,訃厌走到灾菟面前,单膝跪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钻戒。
钻戒的设计很独特,戒托是铂金的,上面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粉色钻石,钻石的周围,环绕着一圈小小的碎钻,像星星,又像花瓣。
“灾菟。”訃厌抬头,看着她的眼睛,眼神虔诚而坚定,“十六岁,我想把你藏在身后,护着你。”
“十八岁,我想给你建一座城堡,让你做我的公主。”
“二十二岁,我站在这里,想娶你。”
“你愿意吗?”
“愿意做我的妻子,愿意住在这座城堡里,一辈子,做我的公主。”
灾菟的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
她看着单膝跪地的訃厌,看着他眼中的期待。
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看着这个为了她,偷偷努力了六年,偷偷打造了一个童话的男人。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着,却无比清晰:“我愿意。”
訃厌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拿起钻戒,小心翼翼地,戴在灾菟的无名指上。
钻石的光芒,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訃厌站起身,一把将灾菟抱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
灾菟的笑声,混合着哭声,在卧室里回荡。
“慢点……头晕……”
訃厌停下脚步,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六年的思念,六年的等待,六年的偏执,和六年的深情。
他的吻,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点痞气,而是温的,虔诚的,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唇齿相依,呼吸交融。
灾菟闭上眼睛,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窗外,夕阳最后一缕余晖落下,城堡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
暖黄色的灯光,洒满了整个卧室,洒满了整个城堡。
远处的雪山,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银光。
湖泊里的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漫山遍野的野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城堡外的草坪上,白色的秋千,还在风中晃荡。
城堡里,音乐盒的旋律,还在继续。
訃厌抱着灾菟,坐在落地窗旁的地毯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灾菟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戒,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意。
“嗯。”她轻声应着,“我们的家。”
“再也不用分开了。”訃厌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
“再也不用了。”灾菟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訃厌,我好爱你。”
訃厌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也爱你。”
“一辈子,都爱你。”
夜色渐浓,山谷里,一片宁静。
只有那座奶白色的城堡,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像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这片秘境之中。
那是訃厌,用六年时间,为他的公主,打造的童话。
也是他们,一辈子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