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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可以不乖,可以失控,可以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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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用一辈子,把她这三年受的苦,全都补回来。

补满她所有的委屈,给她所有的温柔,护她一生安稳无忧。

车窗外夜色温柔,车厢里安静温暖。

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车子驶入訃家别墅的那一刻,暖黄的灯光铺满路面,佣人们安静垂手站在两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里干净、温暖、安全,没有恶臭,没有鞭打,没有冰冷的围墙,是她曾经日夜幻想的归宿。

訃厌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屋,生怕颠到她身上的伤口。

地板柔软,空气清香,房间大而明亮,床上铺着最软的绒被,一切都好得不像真实。

可灾菟的心,却始终悬在半空,没有一刻落下。

哪怕他把她护在怀里,哪怕这里是她曾经渴望的家,她还是会莫名其妙地害怕。

没有原因,没有预兆,恐惧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一样。

窗外的风稍微大一点,吹动窗帘,她会猛地一僵,手指瞬间攥紧床单,脸色发白。

楼下传来关门声,哪怕再轻,她也会浑身一颤,下意识往被子里缩,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訃厌只是起身倒杯水,转身的一瞬间,她会忽然慌神,小声喊他:“哥……”

声音轻得发颤,怕他一走,就再也不回来。

夜里睡觉,她不敢关灯,不敢闭眼睛太久,一闭眼就是惩戒室的黑暗、校长的脸、李杏子倒下的画面、一层又一层无边无际的围墙。

她会突然惊醒,浑身冷汗,呼吸急促,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好久好久回不过神。

訃厌每次都会立刻抱住她,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轻声哄:“我在,别怕,我在。”

可安全感来得慢,恐惧却来得轻而易举。

医生给她擦药时,棉签碰到皮肤,她会下意识瑟缩一下,眼睛发红,不是疼,是本能的恐惧——在那所学校里,任何触碰,都意味着伤害。

有人从她身后走过,她会猛地绷紧身体,心跳加速,头皮发麻,直到确认不是教官,才敢缓缓松气。

看到皮带、绳子、板凳,她都会脸色惨白,指尖发冷。

听到“站好”“低头”“过来”这类简单的词,她都会条件反射般僵住,浑身发抖。

她明明已经离开了地狱,明明被全世界最疼她的人抱在怀里,

明明安全了。

可那些刻进骨髓的害怕,没有那么容易消失。

吃饭的时候,她会吃得很慢、很少,不敢抬头,不敢发出声音,保持着在学校里练就的、卑微到骨子里的姿势。

訃厌把菜夹到她碗里,她会小声说“谢谢”,温顺得让他心疼到窒息。

他握住她的手,轻声说:“灾菟,你不用怕,这里没有人敢伤害你。”

她点点头,眼睛却还是红红的。

“我知道……”她声音小小的,带着委屈和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慌张,“可是我……我还是怕。”

怕突然的声音,怕突然的动作,怕关门,怕天黑,怕安静,怕热闹,怕他离开,怕再被丢下,怕一觉醒来,又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怕那些折磨,重来一遍。

訃厌把她轻轻搂进怀里,心脏疼得发闷。

他知道,三年的阴影,不是一天就能抹平的。

她不是不相信他,是创伤已经长在了身体里。

“不怕。”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轻而坚定,

“我陪着你,你怕多久,我陪多久。”

“你怕什么,我就帮你赶走什么。”

“你不用强迫自己好起来,慢慢来,我等你。”

灾菟把脸埋在他怀里,终于小声地哭了出来。

可即便在哭,她的身体,还是在轻轻、控制不住地发抖。

回家了。

可她身体里的那场暴风雪,还没有停。

灾菟缩在柔软的大床上,明明被子轻暖,房间安静,她却依旧睁着眼睛不敢睡,指尖死死攥着被角,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

哪怕已经回到訃家三天,她依旧会被突如其来的恐惧攥住心脏,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瞬间脸色发白。

訃厌轻手轻脚走进来,手里端着温好的牛奶,生怕脚步重一点吓到她。

他在床边坐下,动作放得极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一声声唤她:“菟菟,喝点温牛奶,有助于睡觉。”

灾菟微微抬眼,看向他,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慌张,像一只受惊太久的小兽。

她没有立刻伸手,只是小声问:“哥……你要去哪里吗?”

訃厌的心猛地一揪,立刻放下杯子,轻轻坐在她身边,伸手慢慢握住她冰凉的手,用掌心一点点裹住:“我哪儿也不去,菟菟,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一整晚都陪着你。”

他知道,她怕的不是黑夜,是突然的消失,是突然的抛弃,是上一秒还有人护着,下一秒就被推入深渊的恐惧。

灾菟轻轻点了点头,却还是不敢放松。

訃厌便耐心地陪着她,不催,不逼,只是用指腹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轻得像羽毛。

“害怕的话,就抓着我。”

他把自己的手递到她面前,声音又轻又稳,“菟菟,抓着我,我不会松开。”

灾菟犹豫了很久,才慢慢伸出手,轻轻抓住他的袖口,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訃厌立刻顺势,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让她听见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

“听见了吗?”他低头,唇轻轻贴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安心,“我在这里,心跳很稳,人也很稳,不会走,不会丢,更不会让任何人再碰你。”

夜里,她果然还是惊醒了。

没有任何预兆,猛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浑身冷汗,眼神空洞地发着抖。

訃厌几乎是立刻醒过来,第一时间抱紧她,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轻声细语地哄:“菟菟,不怕,是噩梦,不是真的,我在呢……”

“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这里是家,是安全的。”

他不开灯,不吵闹,只是抱着她,用最安稳的声音,一遍遍重复安心的话。

等她稍稍平复,他又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哼着不成调的、温柔的调子。

“我还是怕……”灾菟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我也不想怕,可是我控制不住……”

“我知道,菟菟,我知道。”

訃厌抱紧她,心疼得眼眶发烫。

“你不用控制,不用逼自己勇敢,害怕就告诉我,我陪着你熬过去。”

“你怕一天,我陪你一天;你怕一年,我陪你一年;一辈子怕,我就守你一辈子。”

他不再提过去,不逼她回忆,不催她忘记,只是把所有温柔都摊开给她。

吃饭时,他会把菜夹到她碗里,轻声说:“菟菟,多吃一点,身体才会好起来。”

走路时,他会紧紧牵着她的手,走在她外侧,把所有安全感都给她。

她突然发抖时,他会立刻停下所有事,蹲在她面前,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又温柔地告诉她:“菟菟,看着我,我在。”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从不说“别害怕”,只说“我在”。

从不说“快点好起来”,只说“我等你”。

从不大声说话,从不突然动作,永远温柔,永远耐心,永远把她放在心尖上。

灾菟渐渐开始敢在他怀里闭眼,敢在他身边放松肩膀,敢在突然响起的雷声里,第一时间抓住他的手,而不是缩在角落发抖。

有一次,窗外下起大雨,雷声轰隆炸开。

她猛地一颤,下意识往訃厌怀里钻。

訃厌立刻抱紧她,捂住她的耳朵,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菟菟,不怕,是雷声,不是别的,我挡着你。”

灾菟埋在他温暖安稳的怀里,听着他温柔的声音,感受着他牢牢的拥抱,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怕了。

她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心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依赖:

“哥……”

“嗯,我在,菟菟。”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

黑暗里,恐惧依旧偶尔会来,可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面对。

她的少年,变成了她的底气,她的家,她永不熄灭的光。

而訃厌抱着怀里渐渐放松的女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会用一辈子,把她三年里失去的所有温柔、安全感、光亮,一点不少,全部还给她。

永远陪着她,永远叫她,菟菟。

伤口慢慢结痂、褪去,灾菟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可藏在骨子里的创伤,却依旧像一根紧绷的弦,轻轻一碰,就会失控。

她的性格开始变得多变,上一秒还安安静静靠在訃厌怀里,下一秒就会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声响,突然浑身紧绷,眼神冷得吓人,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她自己也控制不住。

那天傍晚,阳光很软,风很轻,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訃厌只是像往常一样,伸手想去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慢得不能再慢,温柔得不能再温柔。

可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她的那一刻——

灾菟像是被瞬间刺激到了神经,脑海里猛地闪过惩戒室里那些肮脏粗暴的触碰,眼前的一切瞬间扭曲,恐惧与应激的反抗冲破了所有理智。

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抬起手。

“啪——”

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巴掌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她狠狠一巴掌,甩在了訃厌的脸上。

空气瞬间凝固。

灾菟自己先僵住了,手还停在半空中,整个人猛地回神,瞳孔剧烈收缩,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

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打了他。

她打了这个拼了命救她出来、把全世界温柔都给她的人。

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她想起在学校里,只要稍微反抗一点,就会迎来变本加厉的毒打与折磨。

这一次,她主动打了他……

她怕得浑身发抖,肩膀剧烈晃动,眼睛瞬间红透,下意识往后缩,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疼痛与怒吼。

她甚至闭上了眼睛,等着被骂,被打,被抛弃。

可预想中的伤害,并没有来临。

没有怒吼,没有狰狞,没有粗暴的拉扯。

反而,一只温热、稳定、依旧无比温柔的手,轻轻覆在了她僵在半空的手腕上。

很慢,很轻,生怕吓到她。

灾菟颤抖着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訃厌微微偏过的脸,清晰的红印浮现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可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怒意,没有一丝厌烦,没有一丝责备。

他只是看着她,眼底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心疼与温柔,甚至,轻轻、轻轻地扯动唇角,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软,全是宠溺与释然。

他看着她吓得快要崩溃的样子,声音依旧温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欣慰,轻轻开口:

“做得好,菟菟。”

灾菟整个人彻底愣住,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打了他,他却说……做得好。

訃厌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她冰凉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让她感受那片被她打出来的温度,声音低哑,却无比认真:

“你敢反抗,敢表达情绪,敢伸手,我很高兴。”

“在我这里,你不用忍,不用怕,不用小心翼翼。”

“你打我,骂我,怎么闹都没关系。”

“只要你能舒服一点,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等她不再麻木,不再隐忍,不再一被触碰就只会蜷缩发抖。

她这一巴掌,不是伤害,是她终于敢在他面前,卸下那层苟活了三年的坚硬外壳。

灾菟看着他脸上的红印,看着他满眼的温柔,再也撑不住,猛地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颤抖,把三年的恐惧、委屈、痛苦、自责,全部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

訃厌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温柔而坚定。

“不用说对不起,菟菟。”

“我永远不会怪你。”

“你永远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静。

他脸上的巴掌印还在,可他的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

他用最温柔的方式,告诉她——

你可以不乖,可以失控,可以不完美。

在我这里,你永远被原谅,永远被偏爱,永远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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