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他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訃厌。”
灾菟乖乖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訃厌抬眼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厨房,语气没什么波澜:“家里不会有吃的,死了这条心。”
灾菟攥了攥衣角,饿得实在难受,还是小心翼翼抬头问:“那……你知道哪里有吃的吗?”
訃厌看都没看她,只淡淡一句:“不知道。”
说完,他转身就走,黑色睡衣下摆掠过地面,没再回头。
灾菟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这人,也太高冷了。
小萝是趁着夜深人静,轻手轻脚溜进来的。
她怀里揣着一个还带着点余温的面包,塞到灾菟手里时,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谁听见:“小姐,快吃,别出声。”
灾菟捧着面包,几乎是狼吞虎咽,眼眶都有点发热。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小萝坐在床边,神情紧张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叮嘱:“小姐,你以后……可得离訃小少爷远一点。”
灾菟眨了眨眼,有点懵。
小萝脸色发白,声音更轻,却带着十足的恐惧:“他看着好看,可是脾气特别吓人,在国外的时候就没人敢惹,老爷和夫人都怕他。你今天在厨房跟他撞上,真的太危险了,以后千万别再靠近他,不然……”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可那神情已经够吓人了。
灾菟听得心里一紧,下意识缩了缩肩膀,连忙用力点头,小脑袋跟捣蒜似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一定离他远远的,再也不靠近他了!”
见她答应得这么乖,小萝才松了口气,替她掖了掖被角:“那我先走了,小姐晚安。”
房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灾菟抱着被子,脑子里全是小萝说的话,越想越怕,缩在被窝里一动不敢动,暗暗下定决心——
以后见到訃厌,一定绕着走。
第二天一早,餐厅里的气氛冷得像结了冰。
四人围坐在长桌旁,柳曼丽一个劲对着訃明远柔声细语,姿态亲昵得刺眼。訃厌垂着眼,忽然淡淡开口:
“小三上位,也好意思装恩爱?”
柳曼丽的脸“唰”地一下惨白,手都僵在半空。
訃明远重重放下筷子,沉声道:“你母亲早就不在了,人总要往前看。”
一句话,堵得全场安静。
草草吃完早饭,訃明远和柳曼丽匆匆出门忙事,偌大的家里,只剩下灾菟和訃厌。
訃厌靠在沙发上玩手机,一言不发。
灾菟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做作业,笔尖在纸上停停顿顿,一道题卡了很久,怎么也解不出来。
她犹豫了很久,抱着作业本轻轻走过去,小声喊:
“哥哥……”
訃厌抬眼扫了一眼题目,眉梢微挑,语气冷淡:
“笨。”
一个字,惜字如金。
灾菟抿了抿嘴,不敢再问,只能抱着本子默默退回去,一个人对着题目苦思冥想。
下午,訃厌靠在沙发上打了个电话,叫了个叫颜绮的人过来。
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动静,一个染着黄毛的少年大大咧咧地闯进来,自来熟地往旁边一坐,两人立刻开黑打起了游戏。
客厅里全是游戏音效和颜绮咋咋呼呼的喊声。
訃厌操作又快又准,把把乱杀,一直赢,颜绮被打得嗷嗷叫,不停求饶:“厌哥厌哥手下留情!别杀了别杀了!”
灾菟本来在一旁安安静静待着,实在无聊,就悄悄凑过去看了两眼。
看着颜绮那副惨兮兮又咋咋呼呼的样子,她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刚落,訃厌眼皮都没抬,淡淡丢来一句:
“很好笑?”
灾菟立刻抿住嘴,不敢笑了。
颜绮这才注意到她,眼睛一亮,随口夸了句:“哟,这小姑娘挺可爱的啊。”
訃厌盯着屏幕,语气平平:
“就那个样。”
灾菟心里有点不服气,很小声地反驳了一句:“哪有……”
訃厌动作一顿,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
那一声不大,却带着点不耐烦的冷意。
灾菟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
这个哥哥,好像比小萝说的,还要可怕。
颜绮打游戏被訃厌虐了一整个下午,扔了手机瘫在沙发上哀嚎,眼睛一转突然拍腿提议:“厌哥!在家待着多闷啊,我们出去游乐园玩!”
訃厌眼皮都没抬,指尖划着屏幕语气冷淡:“不去。”
“别啊!就当放松放松!”颜绮凑过去拽他胳膊,又瞥到一旁安安静静的灾菟,立刻补了句,“把小妹妹也带上!在家写作业多无聊!”
訃厌终于抬眼,扫了灾菟一眼。
女孩正攥着笔抬头,眼神懵懂又有点期待,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像只怯生生的小兔子。
他沉默两秒,不情不愿地吐出一个字:“走。”
灾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放下作业本,乖乖跟在两人身后出门。
一路上车里都是颜绮叽叽喳喳的声音,訃厌靠在副驾闭目养神。
灾菟坐在后座,安安静静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偶尔偷偷瞥一眼前面的少年,心里又紧张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一进游乐园,喧闹的音乐和欢声笑语扑面而来,彩色的气球飘在半空,阳光洒下来,把冬日的冷意都驱散了不少。
颜绮像脱缰的野马,拉着两人直奔最刺激的过山车区域。
“走走走!这个最爽!”
灾菟看着高空蜿蜒盘旋的轨道,听着上面传来的尖叫,腿都有点软,下意识往訃厌身后缩了缩,小声说:“我……我有点怕。”
訃厌垂眸瞥她一眼,语气毒得毫不留情:“胆子这么小,出来干什么?”
话虽这么说,排队的时候,他却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她外侧,把她和拥挤的人群隔开了一点。
坐上过山车,安全杆落下的瞬间,灾菟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衣角。
启动的刹那,失重感扑面而来,风狠狠砸在脸上,颜绮在旁边尖叫得破音,灾菟也吓得闭紧眼睛,眼泪都被风吹了出来。
恍惚间,她感觉手腕被轻轻碰了一下,不是抓握,只是淡淡的触碰,像是安抚。
她睁眼余光一瞥,是訃厌的手,就搭在她旁边的扶手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快得像错觉。
冲下最高坡的时候,灾菟忍不住小声呜咽,訃厌在狂风里冷冷丢来一句:“哭什么,丢人。”
可等过山车停下,他却先起身,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语气依旧不耐烦:“站稳,别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