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天渐渐白了几分,可依然有些低暗。
江乔枝觉着对面此人应是看不清她的脸,一脸侥幸,用着粗壮的嗓音道:“那抱歉了。”
她转动马头,准备驱策驰行,叶云收却抢先一步绕到前面拦住。
“这位兄台好生熟悉。”叶云收像是随口一问。
江乔枝脸色冷静,“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你。”
“慕谨?”清冽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江乔枝眉梢微微轻佻,依然神色冷静,“这位兄台别挡路,你认错人了。”
叶云收轻轻把马转到一侧,依旧半信半疑地打量,“这位兄台也是到青柳镇?”
“你这人真多话。”江乔枝脸色不改,留下一句话就挥鞭前行。
如今是敌是友难说,要是与他多掺和,不知前方有何风险。
可两人都要一同赶往青柳镇,而那镇上只有一家客栈...
思及此,江乔枝往后瞥了一眼,后边的人依旧穷追不舍。
她的马儿是一匹普通的马,而叶云收明明是一匹上等的马,超过她明明轻而易举。
叶云收的马儿一直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虽然在他前面,可江乔枝觉着她才是被溜的一个。
这时,江乔枝故意放慢速度,渐渐地马儿从疾速奔驰变成缓步踏行。
叶云收也一同慢骑在左侧,两人默契的同行。
沉默了一段路,“素不相识”的两人难免有些诡异气氛。
隐隐约约见到城门的一脚。
叶云收这才开口,“此时还未到辰时一刻,城门还未开。”
“这位兄台要到青柳镇做什么?”江乔枝反问。
“自然与你一样。”
江乔枝打趣,“你也是拜访未婚妻的吗?”
叶云收闻言,脸色微红,“你就别打趣了。”
“为何认出我?”
江乔枝确实起疑,之前与他见面都未曾摘下过面具,而且其中两次差点被认出之时,还是以未易容的脸。
叶云收浅浅一笑,“其实我方才也觉着人错人了,可如今天色渐亮,看清了些,也肯定几分。”
“为何?”
“一来,慕谨兄身材瘦小。二来嘛。”叶云收有些尴尬地道:“你后颈有一颗痣。”
江乔枝闻言,眼睛瞪大,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后颈。
后颈...一颗痣...
她自个儿平常不仔细瞧,不知道是常理,也万分笃定就算常年相伴的杜月,恐怕也是不知道后颈处。
一瞬间,江乔枝怀疑叶云收莫不是好男风,又不就是一个十足的变态。
“你...”
“别误会。”叶云收急忙解释,“那天晚上,我想帮你处理一下内伤,拿着蜡烛正好见到你的后颈,恰好留意了一下。”
他回想起来,其实那晚,他见到颈部,一瞬觉着特别像是女子才有的,瘦瘦白白的,就像一只手就可以圈住。
而慕谨身高比他矮了一截,手也是细长了些。
他也曾无意中见到小伶人,那娇柔的身姿,世上竟然也有雌雄莫辨的男子。
有些震惊,也有些不适。虽然理解某些人的癖好,可他明明确确不好男风。
对于慕谨——
他只是过多的怀疑其身份而已,所以他觉着大方地说出来也无妨。
叶云收继而补充道:“我只是观察细致了些,别误会。”
江乔枝一手拉牵着缰绳,一手摸抚几下脖子。
她扮成男子向来喜爱竖起长辫子,露出的脖子上也稍微涂了些药水使肤色黝黑一些。
幸而女装的发髻都是半散着,发丝遮住了后颈处。
不过此人看起来正人君子一般的模样,应该不会直盯着女子的脖子看吧。
江乔枝很快否决这个想法,“人面兽心”的君子也有许多。
她收了收脖子,以后还是多注意遮挡些,不能被他发现真实身份。
江乔枝问:“沈序兄前几日追逃时可有受伤?”
叶云收:“你为何知道?”
江乔枝一时顿住,这可是严都官搜查时透露出来的,总不能与他说是在尚书府得知的。
“前几日严查,我有些担心罢了,更何况那日官兵挺多的。”
越说越心虚,这还是她小小的诡计,让叶云收帮她引开追兵。不过她立即言辞,“不管怎么说,这还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