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乔枝觉着,娘亲性情冷淡,定会推辞婉拒。她也不必思量如何摆脱这两人。
瞧着此地不宜久留,江乔枝不想与二位多交谈,特别是必须远离叶云收!
于是委婉道:“如今娘亲已在寺庙中等待许久,我就先到寺庙里,你们就在此歇歇。”
“三小姐既然体弱多病,不多休息一下?”叶云收脱口一问,也不怪他。舍妹这般喜爱爬上爬下的人都有些累了,这三小姐自称体弱,那爬这么久的山难道不累?
江乔枝反应极快,“刚才走走停停,并不觉着累。”
“走走停停?”叶云收挑了挑眉,多了几分好奇,“我与语琏才在此歇一会儿,三小姐这般快速到了,方才也不曾遇见三小姐。”
江乔枝知晓这是试探之意,按耐心中的脾气,轻轻道:“这上山的路也并非只有一处,叶世子这是怀疑什么?”
叶云收轻笑,眼睛弯弯的,“我猜想三小姐是知道这上山的捷径,才如此过问的。三小姐这般疑虑,实属错怪我了。”
他朝着江乔枝望了几眼,眼神里藏着几分新奇,几分笑意。
江乔枝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勉强一笑,故而轻咳了好几下,连忙捂住嘴躲避那人的审视。
杜月也连忙怕打着背,“哎呀,小姐这咳疾又犯了。”
“山间小径虽程途甚短,可一路树林隐蔽凉意数许,如今可能有些受凉了。”江乔枝缓缓道。
叶语琏闻言有些担忧,“乔枝姐姐,先坐会吧。”
“哥,你这般询问多少冒昧了。”叶语琏朝着叶云收低声细语。
叶云收沉默不语,眼神婉转地望向蜿蜒的山路,嘴角似有若无的微扬。
杜月搀扶着江乔枝到亭子里坐下。
这时,远方从山上走下来好几个男子,他们手里挑了好似一条长长的竹扁。
叶语琏新奇地望着他们几个人,见他们朝着此处笑着走来,不禁疑惑他们手中的物件,“咦,那是何物?”
江乔枝:“滑竿轿夫。”
叶语琏:“什么意思?”
“滑竿轿夫,自然是拿着长条竹子编造的轿子,常常担些客人到山上的。”
叶语琏这等身份的人,平日出门都派着随从跟随,又或许有府中的马车伴随。
这寻常百姓才用的轿夫,自然无知也在常理。
“三小姐懂得可真多。”叶云收有意无意地说道。
江乔枝抿了抿嘴,“这...这是在扬州时,恰好邻居是一位热情的卖花嫂,她夫君是山上寻活的轿夫。”
“那我想一试,乔枝姐姐也一起吧,这山上还有好远呢。”叶语琏欢快拉着江乔枝的手。
那几位轿夫听到,也连忙招呼道:“小姐公子们爬山累着吧?不如坐坐这竹轿试试,保准稳稳到山顶。”
轿夫本就干这桩生意,说话自然中听了些。
恰好有三顶竹轿,叶云收出手阔绰直接包下,江乔枝也无法推辞。
江乔枝也不便推辞,毕竟有人出钱,有便宜哪有不占的道理。
“你们就坐着竹轿子,我在后面跟随。”叶云收道。
江乔枝见还有一顶轿子,“那这第三顶轿子给我的婢女坐着可否?”
叶云收不拘小节道,“自然。”
三位姑娘一齐坐上了竹轿子,轿夫一前一后担起来。山路虽曲折蜿蜒,可轿子也是稳稳当当的。
叶云收则慢慢紧跟在后方,时而左顾右盼望着两边的山景,时而盯着那轿子上的一处背影晃了神。
他总觉着哪里不对。
...
一阵悠悠地钟声传遍整个山间,这是从寺庙内传来。
几人刚到寺庙前,里头就出来了好些人,此刻应是讲文解义结束。
寺庙内浓浓的烟火香薰得让人心悠悠,犹如安眠神香如梦心静。
一个小尼姑带着三人徐行步入寺庙后院,她双手合十,“李施主此刻应是在前堂与方丈讲文,几位请在此处稍等片刻,贫尼就先下去了。”
后院比前院人影稀疏,寂静清幽。正中央是一株古树苍劲粗壮,傲然挺立,其枝干上挂祈福木牌子。
一位身着素静却自带华贵之气的妇人悠悠地从台阶下来,眸光蹙然在江乔枝身上略略停留,不禁脱口轻声道:“真像啊。”
她轻声朝着身边的嬷嬷细语。
嬷嬷也跟随着目光看了几眼,点点头附和道:“这身影确实与...相像。奴婢瞧着她身旁是靖远侯府的叶小姐,还有叶世子也在此。”
妇人悠悠看了几眼,“莫不是哪家官宦府邸的千金?但在这京城多年,从未曾见过这小姑娘,实在是没有一点印象呢。”
一主一仆带着疑惑,前去。
“叶世子,语琏小姐,你们今日也是来听方丈讲经释文的?”
叶语琏见妇人,恭敬地作揖回应,“见过国公夫人,实未料到在此能碰见您。今日乃是兄长携我来登山赏景。”
叶云收浅浅低头示意。
江乔枝闻此,在一旁静静施礼,不打扰几人的交谈。毕竟她与国公夫人不相熟,若是上前交攀也不恰当。
不曾想,国公夫人竟握住她的小手,眼神深邃地望着,犹如倒影水光的深潭,语气有些激动道:“像,可真是太像了。”
江乔枝此时有些惶恐与不解,“国公夫人,这是?”
“你是哪家千金?我怎么不曾见过你?”
“国公夫人,这是户部尚书府的江三小姐,乔枝姐姐如今才刚回京城呢。”叶语琏解答。
“刚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