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收心中仍觉不妥,径直步入厢房内。
只见里头确实空无一人,唯留半开的窗门。
他快步走到窗子前,用扇子轻挑窗边,望向窗外,眼眸中闪过一抹锐利之色,“不对。”
话音刚落,他不带一丝犹豫,借着轻功之力轻松一越,竟也翻窗而出。
掌柜则站在一旁,不明情况,一脸茫然。
叶云收站立在小巷中,目光紧缩,敏锐地捕捉到一抹蓝色身影,正好从巷子边的拐角处匆匆掠过。
他急步上前追去。
这小巷子一拐,正好通往街头大道。人来人往,已是难寻。
而右侧刚好是“兴盛布坊”的正门,叶云收目光锁定地望着牌冕,似是带着探索的趣味。
他疾速步入布坊内,见客人们正挑选布匹。
便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着,忽而视线定在一位蓝衣女子的背影。
江乔枝指尖轻抚着布匹,眼眸凝视,似是在精心挑选,实则心不在焉。
她神色用余光微微探视,早已察觉到叶云收的视线,不敢多有举动,只能故作从容不迫的样子躲避。
方才一进布坊,她就察觉叶云收追了上来。要是慌乱上楼,肯定要遭起疑。只能装作寻常客人挑选布匹。
她侧目一瞥,叶云收依然在一旁站着,似乎一直注视着她。
难道已被发现?叶云收心思缜密,或许早已识破。
江乔枝心中一紧,却仍装作若无其事,走向另一货架,装作挑剔着各式的布匹纹路。
忽而撇见方才所站的地面上掉落着一片树叶,正是小巷子里榆树上的叶子。
懊恼竟然粗心大意了些,难怪叶云收对她起疑。
她心中一凛,见叶云收缓步走来,心跳加速,思索着脱身之策。
“乔枝,你怎会在此,让我好找。”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江妍慧正从木梯处走了下来。
江乔枝闻言松了一口气,立马回应道:“我来看看这边的样式如何。”
她望向江妍慧来的方向,正好对上叶云收的目光。
他神色淡淡,气质儒雅,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江乔枝想起二人曾在青柳镇相遇,一同泛舟湖上,或许他是认出她是江家三小姐的身份。
她装作初来京城,不知如何问好,便稍微低着头,支支吾吾柔弱地说道:“叶...叶世子安好。”
叶云收似是眉头微皱,语气平淡地询问:“你是?”
江乔枝心中一颤,不知他是故意还是有意,莫非她猜测错了,他并未未认出她是江三小姐。
她无奈只能厚着脸皮,提起往事:“叶世子可还记得几日前,青柳镇泛舟之事?”
叶云收恍然大悟,点头道:“记得。原来是江三小姐。”
他的声音柔和,带着一丝魅惑,眼神似在探寻。
江乔枝觉得他就是故意装作不识。
江妍慧见二人竟然相识,惊讶道:“叶世子,三妹妹,你们认识?”
江乔枝解释道:“几日前途径青柳镇,偶遇叶世子。”
她未敢细说泛舟之事,毕竟男女有别,恐损声誉。
叶云收回应道:“在青柳镇确曾见过江三小姐,只是当时她以面纱遮面,未能识得真容。方才见这身影有些眼熟,原来真是江三小姐。”
江妍慧见二人关系尚浅,便不再多问。
可她明明见到叶世子到了三楼,难道眼神出了差错?
江妍慧不纠结,问起江乔枝:“方才我在二楼寻你许久,不是说过一楼的布匹稍微次了些,怎么会来此呢?”
叶云收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一楼的布匹,虽在用料材质上不及二楼的华贵,但这些样式也是京城里手艺精湛的绣娘独特设计。想必三小姐慧眼,定是被这些图案样式所吸引吧?”
他的话语中巧妙地说出一楼布匹的独特之处,不愧是背后的主人。
而这最后一句倒是为江乔枝寻了个借口。
江乔枝正要附和着,叶云收却又说道:“可江三小姐方才见着二楼的布匹,又下来一楼查看,是不是二楼布匹的样式不合眼?若不合眼可与这布坊的小厮们交谈些。”
若是寻常女子瞧见叶云收这般温声细语,大抵会觉得此人细致体贴,为人考虑。
只有江乔枝知道他这是在明目张胆地试探!
江乔枝思绪飞快,立即故作将要轻启朱唇,却一时哽咽住,并未吐出一字。
一瞬间,那盈盈的眼眸中似带惶恐之意,一抹淡淡的红晕渐渐地染上眼眶。
她似是思虑着什么,竟委屈愧疚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人。
江妍慧瞧见了,稍显茫然。方才叶云收的言语并未觉着不妥。
兴盛布坊之所以能在繁华的京城中独树一帜,不仅仅是因其布匹的质地与色泽,更因其对客人独特的招待。
布坊之内,规矩森严,客人若对布匹有所不满,尽可与小厮交谈,提出己见,布坊亦会虚心接纳,对布匹加以改良,以求尽善尽美。
可如今三妹妹为何这般委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