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乔枝款步走上第三层,只见内里的陈设格局与二楼大相径庭。
二楼的是宽敞大厅,大都是摆放着精致布匹的货架子,而三楼却巧妙地隔开成两个区域。
一半地方陈设各种布样纹路的展示厅。另一半则精心分隔成数个小巧厢房,其布局与茶馆的厢房颇有几分相似。
此厢房想必是用以招待那些需定制独特服饰样式的尊贵客人。
不得不慨叹,此经商之策着实独具匠心,妙思非凡。
江乔枝轻轻踩着轻盈的步伐,悄然无声,刻意隐匿自身行迹,不易使人察觉。
有些厢房空空如也,寂静无声;而有些厢房之中却有人影晃动,低语之声隐隐传出。
她小心翼翼地侧耳贴近木门边,逐个屏息倾听里头的动静。
待行至第三个房间之时,忽然听闻江妍慧那熟悉的声音传来。
她赶忙倾耳细听,其间又似夹杂着几声男子的声音。
若是交谈礼服定制之事,应该是找绣娘询问,怎么会是与男子。
更何况二人喁喁私语,声音较平日里轻柔微弱了许多。
一点也不似平常讲话的声响。
江乔枝不禁眉头微蹙,却实在难以听清所言何事,心中暗自揣测:莫非这二人正在交接重要之物?
她透过门缝里,只瞧见隔着屏风,却见不到屋内人影。
既然见不到,那还是去外面守着吧。
江乔枝摇了摇头,正要走之时,里头却传来江妍慧的声音。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我那刚回府的三妹妹尚在二楼候着。万一被瞧见了,可不好。”江妍慧轻声低语,步履匆匆地绕过屏风,正欲推门而出。
江乔枝见此心中一紧,急切地四处扫视,寻找可以藏身的隐秘之所。
幸而这厢房之侧,恰有一宽敞的厅堂,四壁无门,唯有中央摆放着一扇巨大的烫金红木屏风。
江乔枝眼眸闪过一丝亮光,轻移着步伐,悄无声息地绕至屏风之后。
江妍慧出来之时,小心翼翼,四处张望着,恐怕人发现。
而里头那男子始终站在屋内并未走出。
待江妍慧离开一会儿,那男子才走了出来。
江乔枝躲在暗处,只能瞧见那男子的背影。他身着玄黑色的衣裳,紧致挺身,其走姿倒似是习武之人。
眼见那男子走远,江乔枝这才放松警惕看向四周。
这厅堂装扮更是华丽,里面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桌。石桌上面是石头雕刻的假山,山的周围流荡着活水。
正好与屏风上的山水图对应着。
江乔枝扫了几眼,不再停留多看。那江妍慧如今定在寻她了。
停留有些许时间了,江乔枝才离开,那江妍慧应是在二楼寻她。
当她走出屏风前,恰好见到那拐弯处有人影前来,且还是交谈之声。
江乔枝眼疾手快地躲在江妍慧方才待着的厢房里。
“今儿可有人前来找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这是叶云收的声音。
掌柜跟随在叶云收的身后,难免有些疑惑。
大部分人都不知这“兴盛布坊”背后之人是叶世子,知道的都是世子十分信任之人。
掌柜疑问道:“未曾有人来找,敢问世子是何人将要来?”
叶云收眼眸一瞬间划过不明的情绪,许久才说了一句,“一位十分可疑的人。”
可疑?
江乔枝皱了眉头,这叶云收表面要帮助她,其实还是并不信任吧。
“可疑?”掌柜更加疑惑,“世子这是何意?”
叶云收轻摆折扇,并未回答疑问,而是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地吩咐:“若有人来寻‘沈序’,便与他说这沈序是布坊里打杂的,且让他隔日再来。见到此人且即刻派人向我禀报。”
掌柜心领神会,知晓何事可问,何事不可问,便默默应允。
江乔枝冷笑一声,原来这叶云收装作帮忙的模样,实则一直对她起疑。
人心难测,也是意料之中。
她也对他并无信任几分。
江乔枝停了思绪,转身间目光扫过厢房的一扇木窗。
轻轻半开着窗扉,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幽静无人的小巷子,几株老榆树随风飘摇。
她心中暗忖,江妍慧恐怕已经在四处找寻她了。若是再不离开这,恐怕要遭到疑窦。
眼神细致估量着三楼至地面的距离。待合适之时,她轻盈越过窗门,借力于树枝,稳稳落地。
叶云收忽然察觉到有些异动,耳畔微动,目光如炬,紧盯着那厢房:“此厢房何人?”
掌柜回道:“江家大小姐方才离去,世子应已目睹。至于那位公子,也已离去,此刻应是无人。”
二人看着微微打开的木门,微风拂过,使得木门隐约摇晃。
里面似乎一点动静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