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只说是流寇混入,意图惊扰圣驾,已被当场诛杀。此事,揭过不提。”
“臣等遵旨!”百官齐齐叩首,心中却都松了一口气。揭过不提,便是为了皇室颜面,不想把事情闹大。
“另外……”
皇帝的话锋一转,原本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他的目光穿过跪伏的人群,落在殿门处:
“宣,云州少主,谢兰舟觐见。”
随着内侍尖细的通传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跨入了金殿。
谢兰舟今日穿了一身极为正式的宝蓝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显得更是剑眉星目,贵气逼人。他步履从容,那是世家大族常年养尊处优才能熏陶出的矜贵气度,丝毫没有因为面圣而显得局促。
他走到殿前,撩袍下跪,行礼如仪:
“臣云州谢兰舟,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帝看着他,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不少,甚至难得地带上了几分笑意:
“平身。”
“谢家从云州远道而来朝贺,这份忠心朕是知道的。昨日祭天大典,若非你独具慧眼,识破了那妖孽的伪装,又在关键时刻出手护驾,朕今日怕是也不能安坐在此了。”
皇帝并非虚言。
昨日重阳大典,正是这位云州少主,以一柄折扇击落了刺客匕首反杀。这不仅仅是救驾,更是云州谢家向朝廷递交的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皇上谬赞。”
谢兰舟站起身,虽是边境世家子弟,礼数却周全得让人挑不出错,“谢家世受皇恩,镇守云州。臣自幼耳濡目染,对苗疆那些阴毒伎俩略知一二。昨日见那内侍步态有异,这才斗胆出手。能护得龙体安康,乃是谢家分内之事。”
“好!好一个分内之事!”
皇帝朗声大笑,显得极为受用,“云州谢家,果然忠烈。你既是谢家少主,又有如此身手与胆识,若只在云州偏安一隅,未免太过屈才。”
皇帝稍作沉吟,随即金口玉言,当殿封赏:
“传朕旨意,云州谢兰舟,救驾有功,才堪大用。擢升为御前带刀侍卫统领,即日起,随侍左右,护卫宫禁!”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御前带刀侍卫统领!
这可是正四品的实权官职,更是皇帝最亲近信任的心腹位置。虽然谢家是云州豪强,但毕竟是外藩世家。让一个手握边境实权的少主来统领御前侍卫,这不仅是恩宠,更像是一种……把云州质子扣在京城的手段,又或者,是皇帝想要借外藩之力,敲打敲打京中这些已经有些懈怠的老牌勋贵。
跪在下面的姜云起微微抬头,看向站在殿前谢恩的谢兰舟,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疑虑。
谢家少主……入京为官。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臣,谢兰舟,领旨谢恩!”
谢兰舟再次跪拜,声音朗朗,回荡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