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九点，季清风准时到达公司。

经过前台时，他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个硕大的玫瑰花束，999朵红玫瑰，娇艳欲滴。

自从两人分手的第一天起，樊星就开始更加肆无忌惮地追求凌川，不仅每天送大束玫瑰，更是如影随形，从会议室到餐厅，从地下车库到顶楼天台，无所不在。

“季总早。”前台小杨微笑着打招呼，眼神中闪过一丝同情。

“早。”他微微点头，白色衬衫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银丝无边眼镜下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

进入办公室，季清风关上门，暂时隔绝了外界纷扰。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每一个回复都专业、简洁。

这是他回来上班的第六天，也是他们分手的第六天。

尽管凌川一再跟他解释那只是个误会，他们什么都没发生。但季清风看到他的摇摆不定，看到樊星嘴角那抹胜利者的微笑，心如刀割。信任一旦破碎，再怎么拼凑都会有裂痕。

十点，公司晨会。

季清风走进会议室时，凌川已经坐在长桌的一端，依旧英俊得令人心动。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凌川，然后自然地移开，在旁边位置坐下。

与他们的拘谨不同，樊星则是神清气爽地坐在另外一边，目光毫不掩饰地追随着凌川，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开始吧。”凌川朗声宣布。

技术研发部部长汇报完毕，樊星谦逊地看向两位总裁：“我的汇报完了，算是抛砖引玉。接下来，想聆听凌总和季总的宝贵意见。”

季清风把脸转向一边，简单讲述关于数据安全的问题，语速平稳，措辞精准，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随后，凌川补充了几句，试图跟季清风进一步深入探讨，却被他无情打断，直接进入下一个议题。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妙地凝滞几秒。

几位高管交换了眼神，有人低头假装整理文件，有人若有所思地盯着大屏。凌川脸色沉了沉，没有再说什么。这是他几天来第三十六次尝试与季清风交流沟通，也是第三十六次被无视。

会议结束后，季清风第一个起身离开。走廊上，他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却并没有放慢脚步。

“清风。”凌川追上他，低声乞求：“我想跟你谈谈。”

“凌总，现在是工作时间。我只谈工作。”

“那就下班后——”

“不好意思，我晚上有安排。”季清风在办公室门口停住，转头看向凌川，淡然地像在看一个普通同事，“凌总，您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去忙了。”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没事了。你先忙吧。”

季清风客气地点点头，走进办公室，将门反锁。

靠在门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天的画面还在脑海挥之不去——两人赤裸着紧紧拥抱在一起，让他脑壳突突直跳。他实在无法平常心面对他们，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走到办公桌前，他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二十七条未读信息，全部来自凌川。

指尖在删除键上方悬停数秒。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锁上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午餐时间，餐厅里人头攒动。

“你们发现了吗？凌总和季总最近怪怪的。”总裁办的小林压低声音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高管就餐区。

“何止是怪，简直是零交流。”运营部的安娜舀了一勺沙拉，“他们刚一起休假回来，怎么关系更差了，不应该啊。按理说度假应该增进感情才对。”

“据我观察，”小林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他们回来第一天就这样了。以前两人有说有笑，现在季总完全不搭理凌总。”

“会不会是分手了？”财务部的张姐小声猜测。

“嘘——”安娜环顾四周，“这种事别乱说。不过，樊总现在倒是追得挺起劲的，简直像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

“说到樊总，”小林眼睛亮了起来，“你们看到前台那束花了吗？我的天，每天999朵红玫瑰。好浪漫啊，这得花多少钱。”

安娜撇撇嘴：“浪漫是浪漫，但你不觉得有点过了吗？像是在宣告主权似的。”

“凌总可真好命，两个大帅哥争他一人，比偶像剧还偶像剧。”新来的小陈羡慕地说。

“他这么明目张胆的追求，季总都不吃醋？”小林疑惑地问。

“所以我才说他们分手了嘛。”张姐坚持自己的判断。

高管就餐区，季清风安静地吃着午餐。

他听不清那些窃窃私语的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时不时飘来的目光。他专注地切割着盘中的鸡胸肉，每一块大小均匀，动作一丝不苟。情感可以崩塌，工作和生活，他必须维持表面的秩序。

“清风，我能坐这儿吗？”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凌川站在桌边，笑盈盈地端着自己的餐盘。

“你坐吧。我吃饱了。”季清风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不迫。

凌川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收拾餐盘离开，周围的目光如针般刺来。

转身离开时，季清风瞥见他委屈落寞的神情，心底隐隐作痛。他挺直脊背，步伐平稳地走出餐厅，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再次跌入深渊。

伟峰股东大会现场，气氛凝重如乌云压顶。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二十余位股东正襟危坐，无形的角力在空气中弥漫。

首席执行官凌川坐在主位，眉头紧锁。尽管顶着CEO的头衔，却因为持股比例过低，渐渐失去了公司的话语权。每逢重大决策，总会被其他股东质疑和刁难。更有甚者，已在暗中蓄力，伺机篡夺董事长之位。

“关于新项目的投资，我认为风险过高，应该稳扎稳打。”王总毫不客气地说，“凌总，您太年轻了，缺乏管理经验，制定的扩张计划太激进。”

凌川握紧手中的笔，指节泛白：“市场分析显示，这是最佳时机！”

“时机？”另一位股东打断他，“我们更关心的是投资回报率。据我所知，这个领域已经有巨头布局，我们何不另辟蹊径？”

会议室里响起嘈杂的议论声，将凌川淹没。他感觉后背一凉，细密的冷汗已无声地渗出衬衫。

这时，樊星举起手：“我打断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这位持股48%的最大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