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我们回家！别跟他一般见识。”凌川紧紧箍住季清风，一个劲儿地将他往外拖，好不容易才拖拽到门口。

樊星却挡在门前：“你要是男人，就别走！今天，咱俩在这儿一决高下。谁赢了谁就可以跟凌川在一起。”

“这可是你自找的！别说我欺负你！”季清风彻底爆发，一拳挥在樊星脸上。

樊星闷哼一声，积压已久的醋意与怒火瞬间决堤。他猛地扑上去，一拳又一拳砸在季清风身上，拳拳到肉。

“真是疯了！”凌川冲到两人中间想要拉架，却冷不防挨了两记重拳，被猛地推倒在地。他又痛又恼，索性坐在地上大声呵斥。

“他疯，你也跟着发疯？季清风，你平日那份为人师表的体面都到哪儿去了？”

“去他妈的为人师表！我今天就要当一把流氓，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臭小子。”

季清风跨坐在樊星身上，一把扯掉领带，利落地将衬衫袖子挽至肘间。手臂肌肉线条随着动作骤然绷紧，青筋微现，蓄满力道。

“来呀！尽管放马过来！我才不怕你。”樊星擦了擦嘴角的血丝，继续挑衅。

两人在酒店的客厅里扭打在一起，撞得墙板闷响。凌乱的脚步踩在地毯上，发出压抑的摩擦声。直到几名保安闻声赶来，强行终止这场撕扯，才将两个浑身发烫、喘着粗气的人硬生生拉开。

保安离开后，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空气里充斥着未消解的怒意，两人脸上都挂了彩，青红交错。凌川默然从冰箱里取出一些冰块，用毛巾包好，递给两人。

“打成这样，你们不嫌丢人吗？”

“不嫌！”

“不嫌！”

两人异口同声道，然后互相嫌弃地瞥了对方一眼。

“你们现在好歹是上市公司的高管，居然在酒店里打架。传出去，公司还要不要干了？”

樊星接过冰块压在颧骨上，目光却刺向季清风：“凌川又不是你的私有财产。你凭什么一个人霸占着他？”

“凭我是他男朋友！”季清风将冰块贴住脸颊，毫不示弱。

“男朋友了不起？又不是只有你爱他，我也爱他！”

“樊星，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要不是看在你曾是我学生的份上，我不会忍到现在。可你欺人太甚！反复越过我的底线！”

“你的底线？是什么？”

“明知故问！”

“不知道你指的是我勾引他？还是我跟他上床？”

“找死！”季清风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双手因极度愤怒而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碎。

“还有完没完了？”凌川一个箭步冲上前，硬生生插进两人之间，用身体将他们隔开。他双臂绷紧，格挡着可能再次挥起的拳头：“都冷静点！有话不能好好说吗？看看你们的脸，明天还上不上班了？”

“说实话，你是不是害怕我？怕我会把他从你身边抢走？”

“呵呵，我会怕你？”

“看起来，你好像并不能满足凌川。否则，他怎么会一见我就把持不住?不知道你俩平时都爱怎么玩？谁在上？谁在下？”

一听这话，凌川脸色遽变——这分明踩中了季清风最不能触碰的雷区。他来不及多想，急忙捂住樊星的嘴：“你别胡说八道！”

“哈哈哈哈。”樊星看了看季清风阴沉的脸色，好像猜到了什么，故意刺激他：“凌川不喜欢在下面。所以，你是为爱做0了吗？”

季清风恶狠狠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喉结滚动了几下，却硬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们不屑于玩这些，不需要。”凌川的手轻落在季清风的后背上，一下下温和地抚着，像在安抚一匹躁动的马，“我们是灵魂伴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樊星笑得更欢了，肆意到让人不自觉地想抽他。

“灵魂伴侣?你别告诉我，你们只是住在一起，却没发生过关系。”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陷入尴尬。

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迅速蔓延。

没有人接话，也没有人反驳，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而突兀。

凌川的眼神仓皇地避开两人的视线，落向虚无的角落。而季清风这个向来坚毅的男人，眼圈竟倏地红了，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却没能拦住那两行滚烫的泪水仓促滑落。

那眼泪砸碎的，仿佛是他摇摇欲坠的自尊。

樊星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想随意讥讽几句，却万万没想到，无意间发现了他们隐藏的秘密。他的目光缓慢而锐利地从季清风委屈的脸上，移向凌川慌乱的双眸。先前那点玩味的揣测，在这一刻被彻底坐实。

“真的？”

樊星先是扬起了难以置信的尾音，随即迅速衍变成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他倏地转向凌川，眼含泪光。

“凌川，我果然猜得没错……自始至终，你爱得都是我！”

“别自作多情了。我们俩好得很，如胶似漆，从感情到身体都再和谐不过。”凌川反驳道，但是此刻这话却没有任何说服力。

“清风，我们回家吧。”

呼唤声落入耳中，季清风却没任何反应。他没有回答，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骤然抽走灵魂的蜡像。

“走，回家！”凌川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不由分说地将失神的季清风从沙发上拉起来，半扶半揽地拥着他的肩膀，径直走出了门，留下身后一地狼藉。

樊星望着他们，眼里那簇光却越发明亮。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最满意的答案！

“凌川，你爱我！”

“你真的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