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韩瑞百无聊赖地坐在教室里听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教室前方的黑板，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方。

手边的冰咖啡已经见底，一对儿眼皮却越来越沉，眼瞅着就要合上了。要不是为了送女朋友上课，他是绝对不会一大早出现在教室里。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提示有一条新消息。

他随手滑开屏幕，发现是盛况发来的信息。

没有文字，就一张图片。

照片中光线昏暗，背景是迷离闪烁的彩色射灯，焦点对准一个躺在皮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旁边的桌上还摆着几个空酒瓶。

即使画质模糊，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一身的颓废。

“这是谁啊？发给我干嘛？”

“你仔细看看？”

“是季清风！”韩瑞不断放大照片后，眼前一亮，顿时来了精神。

“季总这是怎么了？天天在酒吧买醉。昨晚更是喝了个通宵，家都没回。再这样下去，我怕他会在我这儿喝死。”

“你现在跟他在一起吗？这是你哪家酒吧？”

“在一起。苏州街的‘朝廷’。”

“我现在就过去！你先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放心，跑不了。他现在站起来都够呛。”

“好，等我！”韩瑞立刻退出聊天界面，在通讯录里翻找出凌川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凌川刻意压低的声音，似乎正在讨论什么重要议题。

“什么事？我在开会。”

“凌川，季清风找到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连背景的杂音都一起消失了。

凌川猛地站起来：“他在哪儿？赶紧把地址发给我。我这就过去！”他迅速跟其他人交代几句后，便跑出门去。

“在朝廷酒吧，苏州街那边。你去过的那家，还记得吗？我现在就把地址定位发你。”

“记得。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不是我。是盛况刚发来消息，说是季清风天天在那儿买醉。昨晚喝了一宿，到现在还没醒呢。我看照片，整个人都快废了。”

“谢谢你了！我已经下楼了，不堵车的话十分钟就到。”

“我也差不多。从学校赶过去，十几分钟能到。”

“要不……还是我自己去吧。”凌川气喘吁吁道，“他可能不想让人看见，他那副狼狈的样子。”

“呃……好吧。”

不等韩瑞再说什么，电话已经被利落地挂断，只留下一串忙音。

与夜晚的灯红酒绿不同，白天的苏州街则是一片静谧。熬了一夜的盛况困得睁不开眼睛，站在酒吧门口不停地抽着烟，时不时看一眼手表。

终于，一辆出租车朝这边驶来，停在了门口。

凌川从车里匆忙下来，焦急地问道：“人呢？”

“里边儿躺着呢。”盛况迎上前去，眉头紧锁：“昨晚，他实在是喝得太多了，怎么拦都拦不住。我看他情况不对，就没敢走，一直盯着他。”

“不好意思。盛老板，给您添麻烦了。”

“嗨，没什么。大家都这么熟了。我只是担心，季总他……，看起来不太好。”他叹了一口气，随即推开酒吧厚重的大门。

酒吧内，已经打烊多时，客人和工作人员都早已离开。只剩下烂醉如泥的季清风，躺在卡座的真皮沙发上，头发凌乱，胡子拉渣，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清风？”凌川轻唤一声，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凌川俯下身去，试图将他横抱起来。谁知竟一个踉跄，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啊……呲……”一阵剧痛袭来，凌川扶着腰，慢慢舒展着身体，缓解刚才的疼痛。

“没事吧？凌总？”盛况上前扶起凌川，轻轻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没事，老毛病了。让您见笑了。”

季清风躺在地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看见凌川蹲在身边，气得侧过脸去，没说话。

“好啦，快起来吧！别让盛老板笑话。”

“哼。我是你谁啊？你还用管我的死活？”

闻言，凌川被气笑了，不顾他的挣扎，一把将他架了起来：“听话，我们回家。”

“谁让你来的？我已经辞职了！从今以后，咱俩之间没什么关系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俩进水不犯河水。”

“我没批，不算数！”

“你说不算数就不算数？凭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我说的话，你从来不听！”

“好好好，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家。以后我都听你的，行了吧？”

站在一旁的盛况，看出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便识趣地退了出去，给他们叫了一辆出租车，等在门外。

不一会儿，凌川搀扶着季清风，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快上车吧，给你们叫好了。”

“谢了！盛老板。”

“回去吃点儿东西，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