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C.D.不是说她和江知遇有过节？现在这样看着也不像是有过节的样子啊。

江知遇这才从怀中拿出一份护士记录，放到几人中间，解释说：“林翠红，是我替代的护士的名字。这是她的研究记录。按照记录来说，负责人使用这请神仪式次数不少了，应该是副本前几次开启的故事。但是，沧溟从未真正现身过。”

C.D.低着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纪之昼随口说：“所以是我们这次参加的副本有什么变量把祂吸引出来了呗。”

闻言，C.D.才将怀疑的视线落到纪之昼和江知遇之间，有些徘徊地凝视这两人。她问：“跟你们两个人有关？”

“……”

纪之昼意识到了什么，面色一变。他忽然起身，拽了拽江知遇，闷声说：“你跟我来一下。”

C.D.挑眉，这两人都到这种境遇了竟然不让她听，还怪小气的。

***

江知遇甚至用了个避免谈话被偷听的道具，隔开了他们和其他人。他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问：“现在可以说了？”

“是因为枯荣吗？”纪之昼皱眉，问他，“沧溟现身，是因为枯荣，因为我吗？”

“我怎么知道。”江知遇垂眸，捏了捏纪之昼的脸，“你自己身上有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枯荣】在他体内剩下的力量——纪之昼的自我修复能力太不正常了，江知遇给他治疗的时候一定有所察觉。但说实话，就是纪之昼本人，也不知道这份力量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纪之昼如实说：“呃，但我只是用它来生成帮我攀爬的藤蔓，以及让我的魔虫繁殖得更快。我还不怎么会用。”

江知遇跳过了对他这份力量是从哪里来的询问，直接说起了下一点：“所以只是你不会用，并不代表它不够强。”

“是。”纪之昼回。

“如果我是一个重伤的神明，急需让自己回到巅峰期的力量。”江知遇垂眸，“而我信徒的地盘里，却出现了我已故同事残余的力量——”

纪之昼终于意识到【枯荣】是份烫手山芋，可怜兮兮地朝江知遇眨了眨眼睛。这毕竟是宋亭闻和宋煜时留给他的，他不是很想送出去。或者说，如果沧溟铁了心要这份力量，纪之昼根本留不住。

江知遇这才有些郁闷地揉了揉眉心，开始思考真的有必要为纪之昼做到这种程度吗。

要在一个还活着的神明下隐藏纪之昼手里的力量……要为这个人做到这种程度，让他感觉有些痛苦了。只要想到这个问题，就让他感觉有些头疼。

纪之昼摆出了一张委屈脸，出声问：“不过，就算是我主动把枯荣交给祂，祂也未必会放我们走吧？”

“确实。”江知遇没好气地道，“当时就不该听你的，说要看看这个阵法是真的假的。”

人类和神明差距太大了。纪之昼只是被沧溟盯了一眼，命都差点没了半条。

“那，借力打力，用神打神呢？”纪之昼忽然问。

在江知遇问起之前，纪之昼就主动解释说：“我们打不过沧溟，那再请一位神明呢？”他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江知遇的手，又试探性地望向他。

听到这句，江知遇释怀了。

“纪之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阵法真能请神？”

“……我不知道啊。”

江知遇忽然捏紧了纪之昼的脸颊，似乎是要找他眼中的害怕、委屈、乞求，结果只看到了一阵平静。

他终于气笑了：“你在负责人带你第一次见到那个请神阵法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要带我们所有人下水，要我们一起跟你去请你想见的那个人？”

纪之昼这下是真的委屈了，但他也没有否认：“可你们也答应了不是吗？”

“如果那位光之子已经死了呢？如果你没能够成功召唤祂呢？如果祂不愿意帮你呢？如果祂……”

江知遇真有些气疯了，可是看到纪之昼垂着眼可怜巴巴地看他，又什么气都生不起来了。

江知遇心中顿生嫉妒，咬着唇轻轻地问：“……被神罚的时候，你怕吗？”

纪之昼斩钉截铁：“怕。”

“可救你的人是我。”江知遇重复说，“救你的人是我。”

“我知道，谢谢你，算我欠你一条命。”

“你身上现在这条命是我的。”江知遇低下了头，声音有些喑哑，“你凭什么拿它去赌能不能见那位万寿无疆的光之子。如果你赌输了呢？”

纪之昼偏头：“如果赌输了，我会还你们的。”

“你拿什么还啊？”

“至少六个小时。”纪之昼严肃地说，“枯荣残余的力量，保你们活六个小时不难。”

“……”

纪之昼都不敢看江知遇现在那个鬼表情，有点太恐怖了。他叹了一声气，主动地抱住了江知遇，拿脸蹭了蹭他，乞求说：“魔术师大人，你最厉害啦，帮帮我吧，求你啦求你啦求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