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骗你的。

再有一次机会，纪之昼还是会乱说话的。C.D.只是让程千时和短发女两个人看守着他，隔开了他和其他玩家，这两人傻嘟嘟的，不逗白不逗。

其实就算不说关于沧溟的事情，C.D.看在江知遇的面子上也未必会真的对他动手。哪怕江知遇的面子目前看来只值两斤鸡屎。

不过，比起反派和人质的关系，他更喜欢合作伙伴的关系。

C.D.肯定也有在防他的手段啦。比如为什么他不受她魅惑技能的影响，又比如疗养院那么多魔虫是哪里来的。

“你说，那个负责人的召唤仪式是在中午？”短发女问，“如果真的召唤出来了，神明的力量摧毁整个副本怎么办？”

纪之昼无所谓地耸肩：“那大家一起死呗。能不能召唤得出来还另说呢。”

程千时抱臂靠在旁边，闷声说：“先补觉吧。不管怎么想，都应该会是一场恶战。”

纪之昼敛眸，没有说话。

江知遇进副本前跟他说的，疗养院可是个死亡率不高的副本。支线多可能是因为精神病人会拉人进他们的精神世界，相当于一个病人是一条小支线。

而所谓的主线，应该就是负责人负责的仪式。以及所谓的古海洋研究计划。

纪之昼在那一瞬有些恍惚。他目前只和【枯荣】和【毁伤】有过联系，但这两位说到底已经陨落。【沧溟】却不一样，祂虽然身受重伤，但是是一位实打实还活着的神明。

……不至于吧？

不至于祂真的能够被负责人那所谓的请神仪式给召唤出来吧？

可如果真的能召唤出来——

那同样的仪式，是不是也能请其他的神明？

***

在阴暗的角落，泥化作的手指慢慢顶开了下水道口。最先爬出来的是手指，其次是手臂。泥泞慢慢地生长出血肉，苍白的皮肤下血管正在鼓动。

然后是脑袋，是看世界的眼睛，是脸颊旁边呼吸的鳃。

负责人睁开眼，就被明亮晃到了眼睛。只有一只臭虫伏在下水道口，用细密的复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最近好像是多了很多恶心的虫子。不过他并不在乎，随手一巴掌就扇了下来，随手就将虫子捏死扔到了一旁。

最后长出血肉的是他的腿。但是他的腿毫无知觉，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一样。

他感觉异常得渴，于是艰难地拖动着身体往最近的水源蛄蛹去，在地上留下了一条极长的歪歪扭扭的泥痕。一下、两下，他挣扎着躯壳，毫不犹豫地低下头舔舐着地上有些肮脏的水源。

这水是管道破裂流出来的，还黏附着深色透明物体，但是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好渴、好渴、好渴……

再没有水源，他就要当成死在这里了！

直到头顶传来一道清浅的呼吸。

负责人僵硬地抬头，鼓动脸颊两侧的腮部。一张完整的人脸上生出了两个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脸皮和血肉的拉扯，这一幕看起来实在是太诡异了。

赤着脚蹲在旁边的人身上还穿着有些宽大的病号服，怀中抱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黑色书包。他前额的碎发很长，长到遮住了他黑色的眼睛。

负责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抬起手擦掉从有些尖锐的嘴部流出来的水，笑着说：“是你啊，014号病人。”

014号病人眼神木木地歪了歪脑袋，似乎是不太能理解负责人的话。他把黑色书包往怀里紧了紧，迟迟没有做出下一步反应。

这位014号病人是特殊编。按理来说，014应该是跟着上上上一批耗材一起成为负责人的实验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多大的注射剂剂量注射进014的体内，都起不了任何作用。

这个病人像是对这些注射剂完全免疫，但幸运的是这人是个智力低下。负责人还没想好拿他来做什么，只好先找人看守他。

他也因此对这名病人的真名有了些许印象——

“许至燃”。

许至燃歪了歪脑袋，忽然嗅了嗅，似乎是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继而，他没再多理变成两栖生物的负责人，而是往外走去。

负责人补充完足够的水源，才摇摇晃晃撑着水管爬了起来，又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狂热。

……没有人。

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了。

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