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锋按住她。

“再躺会儿。”

苏眠瞪他。

他没松手。

胡儿又在外面敲了敲门。

“阿爹？阿娘？”

苏眠终于从他怀里挣出来，披上衣裳去开门。

胡儿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看见他爹靠在床头，脸上带着他从没见过的笑。

那种笑，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是真正的、从心里笑出来的笑。

胡儿也笑了。

“阿娘，”他说，“你快来吃饭吧，阿砾都饿了。”

苏眠摸摸他的头。

“好，这就来。”

***

晚上，苏眠问厉锋以后怎么打算。

厉锋看着她。

“都听你的。”他说。

苏眠想了想。

“开一间客栈吧。”她说，“位置好一点的，靠近绿洲，人来人往的那种。”

厉锋点点头。

“好。”

于是他们开始找地方。

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位置。有的太偏，有的太荒，有的虽然热闹但鱼龙混杂。

最后，他们找到了一个地方。

在大漠深处，靠近一片小小的绿洲。不远处有一条商路，来往的人不少。地势平坦，可以盖房子，可以种东西，可以养马。

苏眠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就这儿吧。”她说。

厉锋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大漠的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发丝。

他伸手，把那缕发丝轻轻拢到她耳后。

她回过头，看着他。

他看着她。

什么话都没说，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

后来的日子，厉锋的心再也没有乱过。

客栈开起来，胡儿一天天长大。

然后裴行俨回来了。

那天晚上，他站在楼梯上，看着相拥的两人。

***

从那以后，团圆居里多了个人。

一开始他以为会不习惯。

可日子久了，他发现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那人话不多，但勤快。早上起来帮着劈柴挑水，白天帮着招呼客人，晚上帮着算账。两个孩子都喜欢他。

她给那人生了一个女儿，叫念安，小小的，软软的，像她。

他有时候会想，这样挺好。

她不用为难。

孩子有人疼。

客栈有人帮忙。

他自己……也多了个能说话的人。

偶尔，他们会坐在院子里喝酒。看着月亮，一杯接一杯。

像朋友一样聊天。

风从大漠吹过来，带着熟悉的、干燥的、温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