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俨回到房间的时候,苏眠已经睡了。
夜已经很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她侧躺在床上,乌发散落在枕上,呼吸轻浅而均匀。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眉眼舒展着,嘴角微微翘起,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她睡得很沉,连他走近都没有察觉。
裴行俨看了很久。
心里很复杂。
他想起亲卫来报,说那个灰白头发的镖人又回来了,在后门等着。
他去了。
月光下,那个男人站在阴影里,身形修长,灰白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右眼一道狰狞的伤疤,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碧蓝诡谲——那双异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他看了裴行俨一眼,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我一直在找我的妻子。”
裴行俨愣住了。
“找了六年。”那个男人说,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我以为她死了。”
他顿了顿。
“昨天,我得到一些线索。”
裴行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个男人也看着他。
“有人说,她跟着一位贵人,穿着华贵,身边跟着护卫。”他说,“我一路打听,追到这里。”
他的目光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
裴行俨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疑问。
妻子?
是在说月娘?可月娘不是和伊玄的妻子吗?
厉锋看着裴行俨面露疑惑,开口说:“我是她的第一任丈夫,和伊玄是她的第二任丈夫。”
原来如此。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厉锋接着说:“我在路上,机缘巧合救下了和伊玄被追杀的儿子。追杀他们的人是官兵假扮的匪徒。”
裴行俨脸色变了,他并不知道叔父还下了这样的命令。
厉锋看着他的变化,眼神微微一动。
“看来你并不知晓这件事。”
裴行俨苦笑着说自己确实不知道。
“孩子在我这里,我住在悦来客栈。”
厉锋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裴行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
裴行俨轻轻爬上床,从背后搂住苏眠。
她软软的,暖暖的,身上有淡淡的香气。他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里,闭上眼睛。
可他觉得不够。
怎么抱都不够。
苏眠是在半睡半醒间被吻醒的。
那个吻落在她额头上,很轻,像羽毛拂过。然后是眉心,鼻尖,脸颊,嘴角。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那个吻顿了一下,然后落在她唇上。
轻轻的,试探的。
苏眠太困了,只是微微张开嘴,回应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像点燃了什么。
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吻变得更深,更重。他的手穿过她的衣襟,抚上她的腰,那片皮肤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微微发颤。
“阿俨……”她含糊地喊了一声。
他没有应。
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这一夜,苏眠睡得很不安稳。
她像是在梦里,又像是醒着。在睡意和翻涌之间反复沉浮,分不清是梦是真。
男人的精力好得过分。
年轻,真好。
苏眠迷迷糊糊地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他终于停下来,把她搂在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苏眠累得眼睛都睁不开,沉沉睡去。
***
等苏眠真的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大片金黄。她动了动,浑身有些发酸,腰也疼,腿也软。
她转过头,愣住了。
裴行俨还在。
他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头,正看着她。那双含情的眼睛,从她睁眼开始,就一直黏在她身上。
苏眠眨了眨眼。
“你……怎么还在?”
平时这个时辰,他早该起了。练会儿拳,然后去处理公务,从不耽搁。
裴行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肩头,落在那些他留下的痕迹上。
苏眠被看得有些脸红。
“我先去洗洗。”她说着要起身。
裴行俨伸手拉住她。
“不急。”
苏眠看着他。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苏眠挣了挣,没挣开,只好由他去。
她叫了侍女准备沐浴。
水是温的,泡在里面很舒服。她闭着眼睛靠在桶壁上,想着昨夜那些混乱的记忆,脸又红了。
洗完了,侍女帮她擦干头发,换上干净的衣裳。
她坐在妆台前,让侍女帮她梳头。
今天梳的发髻很简单,只是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用几支白玉簪子固定住。耳边坠着白玉做的耳环,小小的两粒,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