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伊玄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这几年,他把太多权力交给了苏眠。
多到和伊家的人,已经习惯了有事找主母。
多到他这个族长,反而像个外人。
那一夜,他第一次没有抱着苏眠入睡。
苏眠感觉到了。
她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只是累了。
苏眠看着他的背影,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裂开了。
***
接下来的日子,和伊玄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她。
议事的时候,不再让她旁听。处理族务的时候,不再和她商量。那些以前由她经手的事,一件件被收回去。
苏眠问他,他说没什么,只是想让月牙多休息。
苏眠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忽然明白,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和伊玄了。
那个愿意听她说话,愿意依赖她的男人,被权力这头怪兽吞噬了。
可她还在。
她还想拉他一把。
她试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那天,她被人带到一个偏僻的房间里。
脚上被锁上镣铐。
***
每天只有陌生的侍女来送饭,送水,送换洗的衣物。然后门关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知道每天看着窗外的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她告诉自己,他会来的。他会听她解释。他会明白,那些都是裴世矩的陷阱。
可他没有来。
一天,两天,三天……
她数着日子,数到不想再数。
***
那天夜里,门忽然开了。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照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和伊玄站在那里。
苏眠看着他,眼眶一热。
她跑过去,抱住他。
“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哽咽,“你听我说,那些都是假的,都是裴世矩在挑拨……”
她还没说完,一块手帕堵住了她的嘴。
她愣住了。
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她太熟悉了。曾经盛满了她,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可现在,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空的。
凉的。
和伊玄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她按在床上,做那些以前做过无数次的事。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她的手被按住,嘴被堵住,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承受。
***
这样的夜晚,出现了很多次。
和伊玄会在半夜来,天不亮就走。从来不说话,从来不听她解释。只是做那件事,然后离开。
苏眠从满心欢喜,到期盼,到绝望。
她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不懂。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那些是陷阱,知道她在帮他。可权力太诱人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想要那些东西,可他也不想失去她。所以他把她锁在这里,让和伊家的人只能听他的。
可他的身体会想她。
所以他会来。
仅此而已。
苏眠躺在那张床上,看着天花板。
脚上的镣铐硌得生疼。
她忽然想笑。
笑自己傻。
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
以为她能拉他一把。
可人要是自己想跳下悬崖,谁也拉不住。
她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渗进枕头里。
她又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