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你们。”他说。
和伊玄点点头。
阿育娅上前时,看着苏眠,笑了。
“我就说,你戴着一定好看。”她指了指苏眠耳朵上的银耳环。
苏眠也笑了。
“谢谢你。”
阿育娅摆摆手,退到一边。
然后是蜜儿。
她走上前,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送上了贺礼——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恭喜。”她干巴巴地说。
苏眠接过来,笑着说:“谢谢。”
蜜儿看着她那张笑脸,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
然后是大小赖,是牛罗,是其他家族的代表。
一条一条彩带系上去,一句一句祝福落下来。
苏眠站在那里,眼眶有些热。
和伊玄握紧她的手。
“我的月牙。”他低声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那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她忽然觉得,值了。
什么都值了。
***
仪式结束后,是宴席。
和伊玄被一群人拉着喝酒,一杯接一杯。苏眠被乌格和毕雅簇拥着,送回毡房。
“主母今天真美。”毕雅傻乎乎地笑。
苏眠也笑了。
她坐在毡房里,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喧闹声,心里很安静。
乌格给她端来一碗奶茶。
“喝点,累了一天了。”
苏眠接过来,喝了一口。
乌格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
“和伊家,”她说,“终于有主母了。”
苏眠愣了一下。
乌格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苏眠捧着那碗奶茶,看着窗外的月光。
她想起厉锋,想起胡儿,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她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她只知道,她现在在这里。
有一个男人,给了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有一群人,真心实意地祝福她。
有一份爱,明目张胆地偏爱她。
她闭上眼睛。
对不起。
就让她,再自私一次吧。
***
半个月前的莫家集。
周大娘从外面回来。
“厉锋,”她走进屋,“十天后,和伊家要办喜事了,听说热闹得很,商人都往那边去了。你要不要也去看看?说不定能接几个镖单。”
厉锋摇了摇头。
“不去。”
周大娘叹了口气。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自从他从中原回来却没有带回苏眠后,整个人就变了。话更少了,笑更没了,有时候一整天不说一句话。只有对着胡儿的时候,眼睛里才会有一点温度。
周大娘不再劝,转身去收拾东西。
她要出门了,从莫家集去和伊家得好几天时间呢。她要早点去。
和伊家的婚礼,听说把四面八方的商人都聚过去了。人多的地方,货才好卖。她攒的那些货,正好拿去换点钱。
周大叔已经在外面套车了。
“胡儿,”周大娘喊了一声,“奶奶要出门一段时间,你要听你爹的听话。”
胡儿从里屋出来,点点头。
8岁的孩子,已经长高了不少。眉眼像他娘,清秀得很。眼神却像他爹,沉沉的,定定的。
周大娘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
“那奶奶走了。”
她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父子俩。
厉锋坐在门口,看着外面。
胡儿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胡儿忽然开口。
“阿爹,和伊家的婚礼,是什么样子的?”
厉锋顿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
胡儿没有再问。
他看着窗外,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黄沙。
他想起小时候,阿娘抱着他,给他讲故事。讲月牙,讲星星,讲大漠里的那些传说。
他不记得那些故事了。
只记得阿娘的声音。
软软的,糯糯的。
厉锋看着他,看着那张越来越像她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疼。
一直疼。
从她离开那天起,就没停过。
他以为杀了那些人,就能好一点。
没有。
还是疼。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杀过很多人。可它没能抓住她。
胡儿忽然靠过来,靠在他身上。
窗外的风沙还在刮。
门口两个人,就那么坐着。
很久很久。